贷出来的,不是钱。
而是农具、种子和耕牛。
一柄铁犁,贷三个月,利息是一斗米。一头耕牛,用一天,租金是十文钱。
价格,公道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告示刚贴出去,农商社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黄县丞看着这一幕,已经麻木了。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位陆先生,还有他背后的那位皇帝,他们的手段,是一环扣一环,根本不给任何人喘息和钻空子的机会。
先杀人立威,再分地收心,最后用一个官办的农商社,将所有人的脖子,都套上一根看不见的绳索。
从今往后,这何平县的百姓,吃谁的饭,听谁的话,已经不言而喻了。
永熙,上京。
皇宫,紫宸殿。
皇帝萧景琰,正烦躁地看着一份奏报。
奏报是户部尚书呈上来的,上面写着,边境的粮价,又涨了三成。靖亲王萧晏辞,用这批粮食,从北邙的南宫瑾手里,换回来整整五万匹战马。
“好事!这是好事啊!”兵部尚书兴奋地说道,“我朝平添五万铁骑,军力大增!靖亲王殿下,真乃国之柱石!”
萧景琰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声音尖利。
“陛下!不好了!边境八百里加急!”
一份沾着尘土的急报,被送到了萧景琰的案头。
他拆开一看,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奏报上说,泰昌王朝,正在边境,用他们的宝钞,疯狂兑换金银。
兑换的比例,高得吓人。
边境的几个州府,已经出现了银钱枯竭的迹象。百姓们疯了一样,拿着银子去换泰昌的宝钞。
“泰昌想干什么?”萧景琰把奏报拍在桌子上,“他们钱多得没地方花了吗?”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叫钱裕,是前朝的户部尚书,因为得罪了靖亲王,被罢官闲置。
“陛下……”钱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不是买卖。这是……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