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本《百官行述》,他不再需要去调查,去取证,去和那些地方势力玩什么虚与委蛇的把戏。
他只需要,按着名单,一个一个杀过去。
谁是敌人,谁可以争取,谁罪不至死,谁又必须满门抄斩,这上面,写得一清二楚。
“呼……”
王阳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缓缓合上了册子。
他将册子贴身放入怀中,只觉得那本薄薄的册子,重逾千斤。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这一刻,他心中再无半点疑惑。
陛下是人是神,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王守仁,有幸能追随这样一位君主,去做一件前无古人,或许也后无来者的,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撼,慢慢变得坚定,最后化为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儒家的温良,在这一刻,被彻底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掀起血雨腥风的,绝对理智。
次日,天还未亮。
一队轻车简从的队伍,便从京城西门悄然驶出。
王阳明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怀中揣着那本《百官行述》。
他没有急着去任何一个州府,而是对车夫说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名。
“去,云台县。”
云台县,是原昭明最偏僻贫瘠的一个小县城,地处两州交界,山匪横行,毫不起眼。
随行的官员都感到不解,但没人敢问。
他们只觉得,这位新上任的经略安抚使大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三天后,车队抵达云台县。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县城门口,竟已有一名年轻的官员,带着十几名衙役,早早地等候在那里。
“下官,云台县令张远,恭迎经略使大人。”
张远,正是王猛亲自考核后,第一批派下来的三百县令之一。
王阳明走下马车,打量了这个年轻人一眼。
眼神清澈,不卑不亢,是个能做事的。
“张县令,不必多礼。”王阳明淡淡开口,“本官此来,不入县衙,不住驿馆。带本官,去城中最大的那户人家府上。”
张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躬身道:“大人,请随我来。”
一行人穿过破败的县城,很快便来到一座占了半条街的豪奢府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