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尽头,那面绣着“周”字的大旗越过坡顶。旗后先出的是三千轻骑。马蹄踏过碎石,骑枪压在马侧。再往后,步卒一列接一列铺开,刀盾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八万兵马沿着山道推进,前锋距定川关只剩三十里。城头上的昭明士卒重新举起弓弩。韩嵩被押在城下,望见周字大旗,笑声又起。“秦琼,关羽已经出城追仓。你手里只剩五千人,还敢攻内关?”秦琼没有回头,双锏砸在城门前的拒马杆上。木杆断成两截。“你的人刚才也说关羽进来便出不去。”韩嵩的笑停在嘴边。城门洞内,关羽的五百亲兵已经压住外关长街。赵云夺下北墙,秦琼从正门杀入。内关只隔一道石门,四千守军退到门后,凭借高墙和弓弩死守。秦琼抬头看向城墙。“开门。”内关守将厉声回应:“泰昌军想进关,先从我等尸体上踏过去!”“可以。”秦琼抬起双锏,“把尸体摆整齐,省得挡路。”城上弓弦齐响。五千泰昌军举盾遮住头顶,箭簇落下,盾面接连发出闷响。秦琼没有让士卒退。他命人推来缴获的昭明弩车,十架弩机对准内关门楼。“放。”重箭射出。门楼上的木墙被穿出十个窟窿,三名弓手从墙后跌落。守将刚要下令反击,城外又传来号角。周定疆的前锋到了。一千骑兵冲到城下,根本没有靠近城门,便在关外分成两队。后方弓手下马列阵,箭簇对准秦琼的军阵。昭明守将抓住机会,打开内关侧门。“援军已至,杀出去!”三千步卒从侧门涌出,想从秦琼背后合围。秦琼早留了两千人守在侧门外。长枪落下,昭明前队被钉在门洞口。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前面的人却已无处落脚。秦琼领着亲兵从侧面切入,双锏一左一右砸开盾牌,三名校尉接连倒地。城上的守将愣住。他原以为周定疆一到,泰昌军便会退。秦琼却借着昭明出兵的空当,把内关侧门堵成了一处死地。“关门!”守将急喊,“快把侧门关上!”喊声传出时,已经迟了。赵云从北墙跃下,带着两百骑兵冲入侧门。长枪连挑,守门士卒纷纷退开。赵云没有追杀散兵,直奔门轴。“烧门轴。”三名士卒将油罐砸在门轴处,火把落下,木屑很快卷起火星。内关守将终于慌了。“周将军还在城外!守住侧门!”赵云抬枪刺穿一名传令兵的肩膀,将人挑到门边。“你们的周将军,先顾城外。”城外,周定疆也已看清关内的变化。他没有急着攻城,只将八万兵马铺开,三面压住定川关。中军大旗下,周定疆披着黑甲,手里握着一柄长刀。“秦琼在城内,关羽去了临河仓,赵云夺了北墙。”副将骑马靠近:“将军,泰昌三员主将分开了。此刻攻城,正好逐个击破。”周定疆盯着关内燃起的火光。“这座关原本有六千守军,韩嵩却只留四千在内关。”“他把两千人调去了临河仓。”“临河仓的消息是谁送出来的?”副将一怔。周定疆抬刀指向城门:“韩嵩被俘,临河仓的军报却能送到我们手里。你觉得这是逃兵报信,还是有人故意引关羽出城?”副将的脸色变了。“将军是说,临河仓有伏兵?”“关羽带五千骑,赵云只带三千。若临河仓真有三千弓手,关羽会被拖在那里。”周定疆望向城内。“泰昌三将只要少一个,定川关便能守住。”他抬起长刀。“传令,佯攻南门。中军绕到东面,等关内火起,直接撞门。”传令兵刚要离开,周定疆又补了一句。“告诉弓手,别射秦琼。”副将怔住:“为何?”“秦琼死了,内关守军便会拼命。留着他,让城里的人看见泰昌主将被困,守军才有活下去的念头。”这句话传入几名昭明校尉耳中。他们看向城下正在厮杀的秦琼,眼里的恐惧多了一层。周定疆没打算立刻杀人,他要用秦琼拖住全城,让每一个守军都觉得再撑一刻便能等来转机。这是将人心当作绳子,一寸一寸勒住。秦琼听见南门外鼓声密集,抬头看向城墙。“外面来了多少?”一名校尉答:“至少两万。”“内关还能撑多久?”“半个时辰。”秦琼扫过燃烧的侧门,又看向门后拥挤的昭明士卒。“半个时辰够了。”校尉愣住:“赵将军还未夺下内门。”“夺门用什么?”“火油,撞车,弩车。”“都不够快。”秦琼将双锏交到左手,“把韩嵩带来。”韩嵩被亲兵押到阵前,脖颈上还挂着血痕。,!“你想拿我骗城门?”“你比城门值钱。”秦琼抬手指向内关,“告诉他们,周定疆不会救你。”韩嵩冷笑:“你当我是贪生怕死之徒?”秦琼一锏砸在他膝弯。韩嵩跪下,疼得咬住牙。“你可以不喊。”秦琼看向内关,“我把你挂到城墙上。周定疆若放箭,你先死。守军若不开门,他们的主将先死。”韩嵩抬头,终于看清秦琼的打算。关羽拿他压城,秦琼拿他乱军心。周定疆想留他当饵,秦琼便把这根饵挂到昭明人眼前。“秦琼,你敢辱我?”“你已经跪着了。”秦琼抓住韩嵩后领,将人拖到内关门前。“喊。”韩嵩闭口不言。秦琼挥锏砸向城门。“韩将军在此。周定疆的八万兵马已经到了。你们再守下去,周定疆会先拿你们填城门。”城头守军开始骚动。内关守将怒喝:“别听他的!周将军就在城外!”“那便让周将军放箭。”秦琼把韩嵩推到火光前,“射这里。”韩嵩抬头望向周字大旗。城外的周定疆也看见了他。两人隔着城门与乱军相望。周定疆抬手。弓手立刻张弦。内关守将以为援军要放箭,急忙下令:“护住韩将军!”城头士卒探身下来,想把韩嵩拖回去。秦琼抓住这个空当,双锏砸向门闩。第一根断裂。第二根还未落下,城外周定疆忽然放下手臂。“停。”弓手松开弦。秦琼抬眼望向周字大旗,嘴角扯了一下。周定疆没有射韩嵩。他看出了秦琼的用意,也看出了内关守军的动摇。可城内的守将已经退了一步。“把韩将军拖上来。”十几名士卒冲下城墙。秦琼等的便是这一步。他侧身让开韩嵩,双锏砸中最前方士卒的胸甲。人撞上门板,门闩发出裂响。后面的亲兵同时撞门,第二根门闩断开。内关大门向后倾倒。秦琼踏着门板冲入。“杀!”长枪阵从侧门涌进,赵云的骑兵压住城墙。昭明守军被前后夹住,弓弩失去射界,只能退向内城。守将刚退到石阶前,一支长枪已经抵住他的喉咙。秦琼抬手:“降。”守将盯着城外的周定疆。周字大旗仍在,八万援军仍在,可内关已破。他扔下兵器。“开内城。”城门后的四千守军接连跪地。周定疆望着定川关上的泰昌旗,脸色压了下来。副将急道:“将军,内关已失。是否立刻攻城?”“攻。”周定疆举刀,八万大军同时压向城墙。就在此刻,东面官道传来急促马蹄声。一名泰昌骑兵冲入内关,浑身全是泥水,手里高举一面染血的关字旗。“秦将军!”秦琼回头。“关将军夺下临河仓,押粮入城。断马坡三千弓手,已被赵云留下的骑兵截断!”城内泰昌士卒爆出喊声。关羽从东门踏入,青龙刀上还挂着血,身后马车一辆接一辆驶过城门。周定疆的八万兵马刚冲到城下,定川关三门同时落下滚石。关羽立在城墙上,俯视周定疆。“周将军,援军来得迟了。”周定疆勒住战马。关羽抬起青龙刀,刀尖指向城下八万昭明军。“现在,该轮到关某问你了。”“降,还是攻?”城墙上的泰昌弩机一架接一架抬起,三面关门同时打开,秦琼、赵云的军阵从城内推出。周定疆抬头望着那面关字旗,手里的长刀停在半空。“全军,结阵!”号角声刚响,城门内一辆装满桐油的弩车已经对准了他的中军大旗。秦琼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放。”重箭离弦,直奔周字大旗。:()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