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急匆匆地赶到病房,原以为会看见一个苍白着脸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弟弟,不料想像中的画面没有出现,反倒看见一对年轻男女正亲昵地坐在餐厅里。
而其中那个穿着病号服,正由着人家女孩子给他喂饭的青年,赫然就是他的弟弟。
“今越,哥哥来——”
后头那个“了”字骤然堵在了喉头。
谢承晔维持着开门的姿势僵立在原地,恰好和错愕地朝门口望过来的祝昀伊对上视线。
两人呆呆地对视着,唯有谢今越面色如常,就着祝昀伊的手把她喂来的那口粥吃掉。
随后他抬起眼直望着她,俨然把立在门边的哥哥当成了空气:“还要。”
祝昀伊忍不住红了脸,拿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能无视亲哥,她可不行。
于是她放下碗和勺子,有些局促地起身和谢承晔打招呼:“哥哥你好。”
谢承晔这才堪堪回神,“哦,昀、昀伊啊,你好,我听说你也受伤了,你的情况怎么——”
他一边说一边松开手往病房内走,却在接收到弟弟投来的不善目光时骤然止步。
电光火石间,他立刻意识到什么,于是火速掏出手机放在耳边,原地折返走出了病房:“喂?爷爷,您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祝昀伊:“……”
她看见谢承晔的手机拿反了。
这时,病号服一角突然被人轻轻扯了扯。
垂头望去,只见谢今越正仰头望着她,眉目深邃俊逸的面容在此刻显得有几分乖巧。
他说:“昀伊,我还要。”
“……”
祝昀伊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耳根烧起灼热的温度,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烧得失聪。
谢今越的左肩被刺伤,暂时举不起来,右手手掌则被刀划伤,缠着厚厚的纱布,拿起东西的动作并不灵活。
方才见他勺子拿得费力,因为担心他会牵扯到伤口,她便主动提议要给他喂饭。
结果喂没几口,谢承晔便来了。
此时祝昀伊停顿几秒,又默默地坐回椅子上,拿起勺子给他喂粥。
谢今越倾身朝她凑近,张口含住勺子时,微凉的气息轻轻地扑撒在她的手指上。
祝昀伊指尖一颤,险些拿不住勺子。
更要命的是,这人在喂饭时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灼灼目光存在感极强,轻易就烧红了她的脸颊。
忍耐一会,她还是忍不住说:“你别一直看我。”
又举了举手上的碗,轻声道:“你看这个碗。”
“碗不好看。”谢今越道,面上是一本正经的表情,“你好看。”
……油嘴滑舌。
祝昀伊瞪了他一眼,目光中充斥着毫无杀伤力的威胁。
“好,我听话。”谢今越立刻妥协,他听话地垂下眼睛注视着碗里的粥,眼角眉梢却漾起了浅淡的笑意,“昀伊,再一口。”
祝昀伊毫无办法,又给他喂了一口。
就这么被人喂着吃完了早饭,谢今越这才终于想起被晾在外头多时的哥哥,打了电话叫他进来。
再次进到病房时,谢承晔面上一丝恼色也无,反倒挂着一抹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慈爱笑容,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移转。
祝昀伊被那笑脸盯得背脊发毛,忍不住捧着杯子往后缩了缩。
谢今越皱眉:“哥,你来有什么事。”
谢承晔面上笑容一僵。
瞧瞧这倒楣弟弟说的是什么话,他一大早就大老远地从港城飞过来还能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