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明哲冷笑一声,好似看穿了一切。
“玄青宗欲借巡查之名掌控各家资源,我项家虽表面顺从,暗地里却將沉玉海沟的矿脉隱匿不报。
此事被巡查使点破,他心中岂能无芥蒂?”
他顿了顿,看向项岳明:“岳明长老,那日巡查使与你密谈,可曾提及沉玉海沟?”
项岳明沉默良久,缓缓点头:“他確曾问起,我以『疑似矿脉、储量不明搪塞过去。
他当时未再多问,只说要我项家三月內提交探勘报告,否则宗门会派人亲自勘察。”
“这便是了。”
项明哲眼中寒光更盛:“他表面上答应暂不追究,暗地里却布下这等阴毒后手。
用诡虫毁我茶山,既是警告,也是报復,警告我项家莫要再耍花样,报復我等隱匿资源之过。”
一位较为年长的长老连忙上前,压低声音急道:“此事尚无確凿证据指向玄青宗!那诡异线虫来歷神秘,或许是巧合,或许是有其他人栽赃……”
“巧合?”
项明哲猛地转头,狠狠瞪向说话的长老。
“什么样的巧合,能让这种闻所未闻的诡虫,
精准地出现在巡查使查验过的茶树上?
又是什么样的栽赃,能瞒过你我,瞒过茶山所有防护阵法,悄无声息地完成?”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胸中那口鬱气却如何也平息不了。
损失一座经营好几百年的三品茶山固然肉痛,但更让他愤怒和心惊的是玄青宗这种翻脸无情的嘴脸。
今日能毁你茶山,明日就能断你矿脉,后日或许就是项家基业。
“此事,不许外传!”
“对外就说茶山突发恶疾,灵植尽毁。抽调人手,仔细清理所有虫尸、虫卵,土壤用烈火反覆灼烧!那片区域暂时封山!”
“那……玄青宗那边?”项岳明声音乾涩地问道。
“那边?”
“继续『恭顺,该上缴的份额,一分不少!
沉玉海沟的勘探报告加急去做,做漂亮点!”
“这笔帐……我项家记下了。潮生秘境……潮生秘境之后,再慢慢清算!”
项明哲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茶山还有救么?”
“孙老说,虫已入根,除非將整片山土翻起,以真火灼烧三尺,或可灭杀。但那样做,茶树也全毁了。”
项岳明摇头:“眼下虫灾还在扩散,已从三品茶树区蔓延到二品区。照这速度,最多七日,整座茶山將尽数枯萎。”
蚀血龙线虫在云雾茶山这灵气充沛之地,如鱼得水,疯狂繁殖。
它们钻入茶树根系,蚕食灵脉,又顺著木质部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生机断绝。
第七日黄昏,项明哲再次登上茶山。
昔日终年繚绕的淡白雾气,如今已消散殆尽。
漫山茶树,尽数化作一片暗红枯槁,风一吹,枯叶如血蝶纷飞,露出底下乾裂、泛著诡异暗红的土壤。
整座山死气沉沉,连鸟兽虫鸣都绝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