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一件带著体温的破旧大衣,被轻轻盖在了他的身上,抵御著周遭刺骨的寒风。
战场上的枪炮声、喊杀声,仿佛都变得遥远起来,成了他睡梦中模糊的背景音。
不知道睡了多久,何雨柱感觉有人在轻轻摇晃自己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带著急切。
耳边传来年轻战士压低声音的呼喊,一遍又一遍,將他从沉睡中唤醒。
“何班长,何班长,您快醒醒!”
何雨柱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刚睡醒的眼神满是迷茫,视线缓缓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
眼前是一个面容稚嫩、满脸尘土的陌生战士,手里拿著一把手电筒,正挨个叫醒临时休息点的伤员。
手电筒的光芒在昏暗的环境里晃动,耳边依旧传来连绵不绝的枪炮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何雨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刚睡醒的茫然。
“几点了?阵地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枪炮声这么急?”
“何班长,现在五点了,天就快亮了!梅指导员让我赶紧叫醒所有伤员,准备隨时行动!”
小战士语气急切,脸上满是凝重,透著战场上独有的紧张氛围。
“五点了?”
何雨柱在心里快速盘算,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三个多小时,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上,算是难得的休整。
他左右环顾一圈,临时休息点里空荡荡的,原本守在这里的熊杰、余从戎等人,全都不见了踪影。
就连一直负责伤员安抚工作的黄李文,也没了踪跡,整个休息点,只剩下一些行动不便的重伤员。
何雨柱心头一紧,连忙看向身边的小战士,再次开口追问,语气里带著担忧。
“熊连长和余从戎他们呢?怎么都不在这儿?”
“全都上阵地了!前线战事吃紧,所有能拿枪的弟兄,全都衝上去死守了!”
小战士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透著难以掩饰的沉重。
“那伍连长呢?他伤势那么重,有没有人照看?”
何雨柱又连忙问道,心里惦记著刚刚甦醒的伍千里。
“伍连长在那边,一直有弟兄照看,您放心。”
战士伸手,指向何雨柱的右手边,不远处的担架处,伍千里依旧在安稳昏睡。
何雨柱稍稍放下心来,挣扎著站起身,只觉得浑身的力气恢復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虚弱无力。
他弯腰抓起地上一把乾净的积雪,使劲在脸上搓了搓。
冰冷的积雪瞬间刺激得皮肤发疼,也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现在前线战况到底怎么样?跟我说实话。”
何雨柱看著小战士,语气严肃,不容一丝隱瞒。
小战士的眼眶瞬间红了,嘴角不住地颤抖,声音哽咽著,把前线的危急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公路上的防线……快拦不住敌人了!咱们带过来的火箭弹、炮弹,早就全部打光了,一点补给都没有!”
“好多重伤员,根本下不了阵地,也不想拖累弟兄们,就把手榴弹绑在自己身上,抱著必死的决心,直接跳下去炸敌人的坦克……”
说到这里,小战士再也说不下去,眼泪顺著沾满尘土的脸颊滑落,泣不成声。
战场上的牺牲,从来都最是惨烈,那些重伤的弟兄,用生命詮释著军人的坚守。
何雨柱听完,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周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气,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迈步,就要往前线阵地的方向走去。
“我去前面看看!”
“不行!何班长,您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