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炕边的陈兰香也来了精神,凑过来问道:“柱子,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起买房子的事了?这房子住著好好的,租著不也一样?”
王翠萍却是个心思通透的,稍微一琢磨,立马就品出了不对劲。
她当年在西边可是干过“打土豪、分田地”的事,对政策风向最是敏感。
当下便皱著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柱子啊,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关於房子,关於这四九城的?”
傻柱眼神微沉,没有明说,只是淡淡道:“在津门的时候,听一些过来的人提了一嘴,模模糊糊的,没个准信。”
他心里清楚,现在政策还没正式下达,话说得太具体,反而会惹人怀疑,毕竟他一个刚从津门回来的半大孩子,不该知道这么多內幕。
“到底是什么消息?”
就在这时,里屋突然传来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紧接著便是“篤篤篤”的拐棍拄地声,沉稳又有分量。
几人齐齐扭头望去,只见满头银髮的老太太,披著一件藏青色的棉褂子,拄著枣木拐棍,已经慢悠悠地走到了里屋门口,眼神锐利地扫了过来。
傻柱连忙上前两步,伸手就要去扶老太太,语气恭敬:“太太,您酒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嗨,我就是老不喝酒,冷不丁喝得多了点,脑袋迷糊了一阵子,我这酒量,当年可是能喝半斤老白乾的主,差不了!”
老太太拍了拍傻柱的手,脸上带著几分不服老的自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用扶。
“混小子,连太太我都敢打趣!快说,你刚才说听到了消息,还是关於房子的,到底是什么消息?”
“是是是,您老海量,没人比得过您!”傻柱顺著老太太的话哄了一句,这才正色道。
“具体的消息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太太您这院子,实在是太大了,房子也太多了。”
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手指紧紧攥住了拐棍,声音沉了几分:“你的意思是,新政府连这私宅也管?”
说话间,老太太的目光没有落在傻柱身上,反而直直地看向了王翠萍。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王翠萍是打西边红区来的,那边的政策,她比谁都清楚,自家这院子,从大清年间传到现在,也就正房过给了何家,其余的房產,这么多年来,不管是官面上的人来打主意,还是街面上的地痞流氓来闹事,要么花点钱摆平,要么有何大清出面收拾,从来没出过事。
可现在改朝换代,新政府的规矩,谁也摸不准。
王翠萍迎著老太太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管!太太,现在四九城已经解放了,新政府的政策,就是要让人人有房住,您这偌大的宅院,空著这么多屋子,迟早是要被盯上的。”
她现在不用再藏著掖著,身份摆在这里,说话也有了底气。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看王翠萍,又看向傻柱,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家丫头,老太太我问你一句实在话,这新政府,能长久吗?”
“能!一定能!”
王翠萍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眼神里满是信仰。
老太太又转头看向傻柱,目光灼灼:“柱子,太太也问你,你觉得呢?”
傻柱迎上老太太的目光,同样简短却无比坚定地吐出一个字:“能!”
他是重生回来的,比谁都清楚未来的走向,新政府不仅能长久,还会带著老百姓过上越来越好的日子,这份篤定,是旁人比不了的。
老太太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放鬆下来,脸上的忧虑也散了大半。
她是个果决的人,一辈子大风大浪见多了,既然认准了新政府能坐稳江山,那便不再拖泥带水。
她拄著拐棍,慢慢挪上炕,盘腿坐好,朝傻柱摆了摆手:“行,那你接著说,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太太我听听,只要合理,咱就按你说的办!”
傻柱见状,搬来一把木椅子,稳稳地坐在炕对面,身体坐得笔直,语气沉稳地分析起来。
“太太,具体的政策条文,我確实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个理——您这院子太大,房子太多,而以后这四九城,人只会越来越多,到处都是没地方住的老百姓。人多房少,您觉得政府会怎么处理?”
老太太挑了挑眉,盯著傻柱,拋出一个问题。
“你怎么就篤定,这四九城人会越来越多?別是瞎猜的吧?”
“我虽不是算命的,但这事十有八九错不了!”傻柱胸有成竹。
“咱这四九城,那可是以前的皇城,龙兴之地,新政府大概率会定都在这里!到时候,机关单位、工厂商铺全都往这搬,人能不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