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老蔫愣了一下,抬头看了自己媳妇一眼。
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向抠门到家的贾张氏,居然捨得给他拿酒喝。
他没多说,端起酒盅,一仰脖子,辛辣的酒水直衝喉咙,呛得他一阵咳嗽,可那股子从心底冒上来的寒意,总算被压下去了几分。
……
院里的人,陆陆续续都知道易中海出大事了。
赵丰年这人向来面软,听说易中海伤得重,特意回家翻了翻,找了点白面、红糖,用一块粗布包著,拎著就去了中院。
“易师傅,我来看看你,这点东西,你留著补补身子。”
可此刻的易中海,看谁都像是看仇人。
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赵丰年,恨不得扑上来咬两口。
赵丰年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站在屋里,浑身僵硬,连第二句话都没多说,放下东西,转身就走。
何大清则是打心底里不想去。
易中海那点破事,他早就听了一耳朵,心里別提多鄙夷了。
若不是聋老太太在一旁沉著脸,开口吩咐。
“大清,你也过去瞅一眼,同在一个院里住著,別太不近人情。”
他是打死都不会踏足易家半步。
最后不情不愿地煮了几个鸡蛋,用手绢一包,往易家桌上一扔,扔下一句“好好养著”,扭头就走,多一秒都不想待。
整个四合院,一时间暗流涌动。
许大茂那小子,天生大嘴巴,藏不住话。
这天晚饭桌上,他一边扒拉饭,一边压低声音,一脸幸灾乐祸地对许富贵说。
“爹,你知道不,中院那易中海,这下彻底成公公了,以后就是个废人啦!”
“啪——”
一个大嘴巴子直接甩在他脸上。
许富贵脸色铁青,眼神凶狠地瞪著他。
“闭嘴!小孩子家家,嘴里没个把门的!这种浑话也是你能乱说的?再敢胡咧咧,我撕烂你的嘴!”
许大茂被打得一懵,捂著脸,不敢吭声了。
他哪里知道,他爹许富贵,今天刚受娄老板的委託,特意去看望过易中海,还亲手送了十块大洋过去。
那钱,许富贵碰都没敢碰,只觉得沾手晦气。
轧钢厂那边,死了个年轻学徒的事,更是翻不起什么大浪。
在这个年月,一条人命,就跟扔进大海里的一颗小石子,“咚”的一声,溅起一点微不足道的水花,转眼就被淹没。
唯一真正伤心欲绝的,只有那学徒乡下赶来的爹娘。
娄老板也算大方,直接扔出五十块大洋,算是把这条命给了结了。
钱到手,人埋了,日子照旧。
工厂里该上班上班,机器该轰鸣轰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时间一晃,三五天过去。
易家那鬼哭狼嚎的声音,就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