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他看著贾张氏那张肥脸,又抬起了手,恨不得再狠狠抽她几个耳光。
“什么?!倒坐房?!”
贾张氏一听这话,瞬间忘了身上的疼,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尖利地喊了起来。
“那不是人住的地方!是哪个缺德鬼让我们搬的?是陈兰香说的吗?我找她拼命去!我撕烂她的嘴!”
她嘴上喊著要出去找人说理,身体却非常诚实,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蛄蛹著,缩到了炕的最里面,紧紧贴著墙角,生怕贾老蔫再动手打她。
贾老蔫看著她这欺软怕硬的德行,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何家的人,从头到尾都没吭气!是后院的聋老太太下的令!张如花,你自己算算,这是你第几次惹是生非了?啊?你就那么想我们贾家被彻底赶出去,流落街头,饿死在大街上吗?”
贾老蔫越说越激动,声音嘶哑,几乎是怒吼出来,胸口剧烈起伏。
贾张氏缩在角落里,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梗著脖子,不服气地嘴硬。
“我就是说了!他们敢做还不让人说了?何雨柱那个小崽子,是不是天天出去鬼混,回来就带些来路不正的东西?我说他偷的怎么了?他一个半大孩子,能有什么本事弄到那些好东西?肯定是偷来的!我没错!”
“你给我闭嘴!”贾老蔫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贾张氏的鼻子怒吼。
“人家能弄到东西,是人家的本事!柱子是半大孩子,何大清可不是!就不能是何大清在外面挣的,让柱子拿回来的?你长了一张破嘴,就知道造谣生事!”
“不就是个死厨子吗?他能有什么本事?”贾张氏依旧不服气,梗著脖子顶撞。
贾老蔫懒得再跟她废话,跟这个蛮不讲理的婆娘讲道理,纯粹是对牛弹琴。
他转身在屋里扫视一圈,正好瞧见柜子上放著的鸡毛掸子,杆子坚硬,打在身上又疼又不留痕跡。他大步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拿鸡毛掸子。
贾张氏一看他要拿傢伙,嚇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嘴硬,趴在炕上拼命大喊:“孩他爹!別打我!別拿鸡毛掸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知道错也晚了!”贾老蔫冷冷地开口,拿著鸡毛掸子走了回来。
“明天一早就搬家,聋老太太还算仁义,答应一个大洋租给我们两间倒坐房,不至於让我们一家三口挤一间。”
说完,他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明天就搬?!”
贾张氏一听,瞬间又炸了毛,也忘了身上的疼,在炕上开始撒泼打滚,拍著炕席哭天抢地。
“他们还讲不讲理了!凭什么赶我们走!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啊!快打个雷下来,劈死那个狠心的聋老太太吧!顺带连何家那一家子也一起劈了!让他们不得好死!”
她一边打滚,一边恶毒地诅咒,声音尖利,难听至极。
贾老蔫被她吵得心头火起,猛地站起身,朝著贾张氏就扑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抓她。
“你给我闭嘴!是不是想我们贾家被彻底赶出去,睡在大街上?你要是愿意睡大街,你就接著念咒!我现在就去何家,让他们帮我写一封休书,直接把你休了,你自己滚出去自生自灭!我和东旭还要活命,不陪你一起疯!”
贾老蔫的动作又快又凶,嚇得贾张氏瞬间噤声。
“嘎……”
她那句没喊完的诅咒,直接憋在了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噎得她直翻白眼。
那本就红肿的脸,瞬间憋得发紫,双拳一个劲地捶打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再也不敢说一句诅咒的话,连哼唧都不敢哼唧一声。
屋里瞬间恢復了安静,只剩下贾老蔫粗重的喘息声,和贾张氏艰难的呼吸声。
贾老蔫看著她这副欺软怕硬的德行,心里又是生气又是无奈,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再次拿起旱菸袋,默默填烟点燃。
青烟裊裊升起,笼罩著这个破败的家,也笼罩著贾老蔫满脸的愁苦。
他知道,从明天搬去倒坐房开始,贾家的日子,就算是彻底掉进了泥坑里,而这一切,全都是拜身边这个恶妻所赐。
他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往后的日子,只能夹著尾巴做人,再也不能让这婆娘惹是生非,否则,贾家真的就万劫不復了。
而缩在角落里的贾东旭,依旧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趴在炕上的贾张氏,捂著红肿的脸,眼神里藏著不甘和怨毒,心里暗暗盘算著,等伤好了,一定要找机会报復何家,报復那个多管閒事的聋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