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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章 真金白银（第2页）

徐安疼得龇牙咧嘴，半声不敢吭。

徐增寿恶狠狠道：“两天之内，让京营里那拨人，全部申请退伍。但凡有一个不听招呼的，要你全家老小的命！狗肏的！你坑死老子了！”

他双手叉腰，来回走了七八趟，骂了足足两三刻钟。

徐安伏在地上筛糠，磕头如捣蒜。

“滚！”徐增寿大手一挥，“现在就去办！办不成，全家都给你埋了！”后面又是一通臭骂。

徐安却没有滚出去，反而像根棍子一样杵在那儿，头埋得低低的，两条腿一个劲地抖。

徐增寿暴跳如雷，一把揪住他衣领，把他整个人提起来：“你他娘的耳朵聋了吗！”

徐安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二爷……空口白话，是没人肯退的……得拿出真金白银……”

徐增寿气疯了，照他额头就是一拳：“你是不是想死？钱不是都给你们捞去了吗？你们出！”

徐安扑通又跪下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账本，双手举过头顶：“二爷您看，这是小的这些年，替府里经手的……账目。”

徐增寿劈手夺过，翻了两页，眼睛越瞪越大，扬手就是一记耳光：“你敢记老子的黑账！活腻了你！”

大管家再也站不住，扑通跪倒，咚咚叩头，带着哭腔哀告：

“二爷，天地良心，我们父子能捞几个钱？大将军在世时，老奴就在府里当差。大将军出了名的不理俗务，府里并没有存下什么余钱。

这些年府里人口日增，三爷四爷那一点点俸禄，却养了三妻四妾。他们打一场牌九，输银就是千两。还有十几位公子哥，哪天不花个二三百两……

尤其是太子妃出嫁，皇贵妃出嫁，府里花钱如流水，早就亏空得厉害了。若不是老奴等四处张罗，府里早就无以为继了。”

徐安也壮着胆子接了一句：“爷，府里已经拿不出钱打发那些人了。若是平常，打一顿还能吓住人。

可现在是风头上，人人自危，谁还肯白听一句空话就走？爷还是想法……借个三五十万，应应急吧。”

“三五十万？”徐增寿吼道，“你当那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他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走，越走越急，鞋底把地砖跺得咣咣响。

徐家这个钟鸣鼎食之家，面子上是泼天富贵，里子早已空了。那些塞进京营、塞进卫所的人，养的不是闲兵，而是徐家的花销。

他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开口问人借钱。可眼下不借，那两三千人一个都不肯退，退不了，皇帝查下来，头一个倒霉的就是徐家。

徐增寿猛地站定，脸涨得发紫，咬牙切齿道：“拿我的帖子，去找李九江！”

徐安像得了特赦，连滚带爬退出去，门带上，屋里静了下来。

徐增寿一屁股坐回椅子里，伸手去够茶壶，手却抖得厉害，半壶水全泼在袖子上。

他骂了一句，把壶顿回桌上，仰头望着房梁，心想，要不给大哥写封信？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摇头。

他又想起让老婆递牌子进宫，探探宫里如今刮的是什么风。这念头一起，他抬手就抽了自己一巴掌，蠢，蠢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