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各位书友阅读:梁朝九皇子第三卷:帝阙九郎承王爵,安北威名四海传第674章老相持机观势变,奸徒执望意相牵(。。la)次日辰时刚过,崇王府书房的门窗半敞着,冷风顺着窗格缝隙灌进来,将书案上几张宣纸吹的微微掀起一角。
苏承锦穿着一件素色的宽袖常服,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里翻着一卷半旧的《梁律通解》,翻页的动作很慢,视线落在纸面上,心思却显然不在书上,桌角放着一碗温过的白粥,喝了大半。
百里琼瑶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窄袖襦裙,盘腿坐在窗边软榻上,膝盖上搭着一件狐皮毯子,手里捧着一册手札翻看,脚边放着一碟炒瓜子,偶尔拈起一颗磕开。
院子里传来木枪碰撞的沉闷声响,百里炎照例在练枪,一刺一收之间劲风四溢,偶尔夹杂着丁余低声喝令亲卫换防的短促口令。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不急不缓。
丁余推开书房门走进来,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快步走到书案前站定,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竹筒,拔掉火漆塞子,倒出一卷极薄的丝绢,双手呈上。
“殿下,青萍司连夜送回来的密报。”
丁余将丝绢展开,平铺在书案上,压平四个角。
手里的《梁律通解》被苏承锦放下,推到一旁,目光落在那方空白一片的丝绢上。
他从书案抽屉里摸出一只青瓷小瓶,拧开瓶盖,将里面无色的药水沿着绢面均匀涂了一层,片刻之后,密写的墨迹从绢面上缓缓浮现出来,字迹极小,密密麻麻列着一排人名和时间。
百里琼瑶听到动静,放下手札,从软榻上下来,走到书案旁,低头看过去。
苏承锦的目光在丝绢上逐行扫过。
“丑时三刻,礼部尚书沈简彝出。”
“丑时四刻,驭牧台少卿方允修出。”
“丑时四刻,宾序寺卿贺承嗣出。”
“丑时五刻,工部员外郎周策出。”
“丑时六刻,弘文监校书郎孙伯庸出。”
“丑时七刻,丰筵寺丞陈叔达出。”
“寅时初,崇礼寺主簿钱孝廉出。”
“寅时一刻,户部右侍郎严颂平出。”
最后一行写着,崇礼寺录事顾方平,未出,系该宅主人。
苏承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九个人,一个没跑。”苏承锦抬起头,看向丁余,“你先去歇着吧。”
丁余领命退出,将书房门严严实实的关上。
书案最底层的暗屉被苏承锦拉开,解开那根细红绳,将周文玉给的图谱拿出来,在桌面上缓缓展开,一直铺到丝绢旁边,他从桌角碟子里捏起一颗松子仁,放进嘴里咬碎,食指按在图谱上,顺着朱砂笔勾勒的红框往下滑。
“你看这个人。”苏承锦指着沈简彝的名字,转头看向百里琼瑶,“大梁的礼部尚书,正二品的大员,昨夜丑时三刻,第一个从那宅子里走出来的就是他,昨日朝堂上唯一一个敢站出来替严颂平说话的二品官也是他,这种人出现在一个连匾额都没有的破宅子里,说明世家已经把他彻底拖下水了,让他做了这帮人的出头鸟。”
百里琼瑶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移动,在图谱上找到沈简彝的位置,上面用朱砂勾画了一个方框。
“一个二品大员打头阵,底牌亮出来了一部分啊。”她轻声说道。
苏承锦的手指移开,往下挪了两寸,点在方允修和贺承嗣的名字上。
“再看这两个,驭牧台少卿,宾序寺卿,官职听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方允修手里攥着全国牧马监的调度权,大梁军马的采购、分配全过他的手,贺承嗣管着外藩朝贡、使臣接待,这两条暗线是实打实的肥缺,也是南地世家在京城最核心的钱袋子,这俩人,是九个人里的实权派,掌管着世家在京城的钱粮流转。”
苏承锦的手指继续在图谱上游走,依次点过周策、孙伯庸、陈叔达的名字。
“工部员外郎周策,烬州吴氏的喉舌,弘文监校书郎孙伯庸,平州孙家的传声筒,丰筵寺丞陈叔达,陌州赵氏的联络人,这三个人的品级不高,但在各部衙门里都能说的上话,他们在京城的作用就一个,上下传话,南地家主的意思通过他们传进朝堂,朝堂上的风向通过他们传回南地。”
最后,苏承锦的手指落在严颂平、钱孝廉和顾方平的名字上,轻轻点了三下。
“钱孝廉是严颂平的跟班,昨晚在夜画楼你见过了,跑腿传话的,顾方平是个提供场地的边缘人,连决策圈都进不了,至于严颂平,昨天刚被太子停了职,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个召集人,到处跑腿联络的丧家之犬。”
苏承锦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端起手边的茶碗喝了一口。
“九个人,一个出头鸟,两个实权派,三个传声筒,外加三个跑腿的。”苏承锦将茶碗放下,目光深邃,“南地三州在京城最核心的利益集团,昨晚倒是凑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