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骨身体一僵。
“你以为我留下你,是因为你刚才在祭台上那点舍生取义的忠心?”周玄往前走了一步。
黑色的战靴踏在石板上。
“主上……”阿骨干咽了一下,声音发干,“我的命是您给的。”
“那是你想用最低的成本,博最大的信任。”周玄直接打断他。
阿骨呼吸滞住,那张精心维持的无辜面皮裂开了一道缝。
周玄走到阿骨跟前半尺的地方停下,低头看他。
“祭台上的吸力爆发时,你算准了我不会让到手的东西毁掉。”周玄语速不紧不慢,“你以进为退,把命递上来。试探我的底线,也顺便看看自己在我眼里,到底是个耗材,还是个活人。”
冷汗顺着阿骨额角滑下来,砸在地上。
他那套引以为傲的生存智慧,在部落里用来苟活的,用来算计大祭司的,全被眼前这个男人一字一句扒了个干净。
“收起你那些劣质的算计。”周玄目光越过阿骨的头顶,看向浓雾深处,“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在我这里,它最大的价值,就是活着听令。而不是拿来当做要挟我的筹码。”
阿骨双腿发软。想解释,嗓子像被堵死了一样。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周玄目光收回来,重新看着阿骨的眼睛。
“蛮荒这片地界,法则崩坏,灵气枯竭。”周玄抬起右手,“这里的土着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根骨驳杂不堪。但你们的寿命,却比外面那些修了上百年道法的小修士还要长。”
阿骨一下抬起头。
这是蛮荒各部落死守的秘密,连那群自称神使的家伙都没发现。
“地脉深处埋着东西。它潜移默化地改造了你们的肉身。”周玄指尖冒出灰黑色的雾气,“你自以为掌握着本土的信息优势,觉得这是你可以跟我周旋的底牌。”
雾气拉长。
周玄屈指一弹。
虚无之力化作一道绳索,套住阿骨的脖子,往后狠狠一拽。
阿骨整个人腾空而起。死气灌进经脉,血液停了。神魂深处传来被碾碎的战栗。
没有空气,没有反抗余地。
“我的规矩很简单。”周玄看着半空中翻白眼的阿骨,语气冷得发硬。
“第一,不准揣测我。”
“第二,绝对服从。”
周玄手腕一松。
阿骨砸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往肺里灌气,咳出几口带着冰碴的血沫。那点侥幸心理,连同自尊,被这一下摔了个粉碎。
他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不会受任何套路驱使。在他面前抖机灵,下场只有一个。
阿骨翻过身,双膝跪地,脑门重重磕在碎石板上。
没有伪装,没有算计。
“记住了。”阿骨声音抖得厉害,“主上的刀锋指哪,阿骨就往哪走。”
周玄看着伏在地上的少年,眼里那股冷劲稍微淡了半分。
他需要一条熟悉蛮荒的活狗,而不是一具自作聪明的死尸。
“你刚才在祭台上看到的东西,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