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消瘦得厉害,这些年他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吃了数不清的苦,受了道不尽的罪。
女人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也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砸在她翠绿的衣裙上,晕开了一片片深色的痕迹。
她抬手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她泣不成声,声音里满是悔恨与自责:“是我害了你,都是我的错……卿郎,我对不起你……”
“你赐我一杯毒酒吧。”
良久之后,男人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个悲愤欲绝的人不是他。
他看着女子,眼神空洞而麻木,“与其这样活着,日日被铁链捆缚,被符文折磨,不如痛痛快快地死了,一了百了。”
女人听了这话,哭泣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睫毛上的泪珠还未滴落,眼底就爬满了浓浓的担忧与恐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疯狂地摇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哽咽道:“不,我不许你死!卿郎,你不能死!我们说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的,要生生世世都不分离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我一定能让他们放你出去的!”
“放我出去?”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讽刺与自嘲,听得人心里发寒,“他们不会放我出去的。他们利用你偷了我的血脉,用来修炼长生不死术,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若是放我走,他们偷来的血脉就会反噬,他们耗费了多年的心血,就都功亏一篑了。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呢?”
他说到这里缓缓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昏暗的虚空,眼里满是讽刺,更多的却是深入骨髓的自嘲。
他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覆盖住眼底的情绪。
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对女子说,又像是对自己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疲惫:“千错万错,都怪我,怪我当初瞎了眼,爱错了人。”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一丝血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极致的痛苦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身子。
她看着男人紧闭的双眼,心里像是被刀割一般,疼得无法呼吸。
她咬着牙,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还是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等我,卿郎,你再等我一阵子,我一定可以想到办法的,一定可以!”
话音落下,她将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咽回肚子里,狠狠擦干脸上的泪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那背影决绝而又凄凉,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本没打算跟着她走,只想留在这地下室里,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吸力从女子离开的方向传来,那吸力强大而诡异,牵引着我的身体,双腿像是不听使唤一般,竟也跟着她迈步。
不过几步的功夫,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周围的环境瞬间扭曲、重组。
等我再次站稳脚跟时,已经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堂屋。
那堂屋极为宽敞,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高台上摆着两张铺着锦缎的太师椅和一张厚重的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袅袅的热气从茶壶里升腾而起,散发出淡淡的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