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能呼吸。
我将脸埋进掌心,指尖冰冷,掌心却是一片滚烫的潮湿。
我完了。
秦奕洲。
你完了。
【次年,四月。】
【她贴我越来越频繁。】
像一株缠绕着老树生长的藤,开始肆无忌惮地,将她的枝叶缠绕上我生活的每一寸缝隙。
沙发上看新闻,她会像没长骨头似的黏过来,把头枕在我的腿上。
我推开她。
她就固执地枕上来。
一遍,又一遍。
直到我放弃抵抗,任由她发丝间清甜的栀子花香像毒药一样丝丝缕缕地侵入我的呼吸。
清晨在洗手台前,她会从身后抱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的背上,含含糊糊地撒娇。
“爸爸,帮我挤牙膏。”
出门前,她会踮起脚,帮我整理领带。
晚上我看书,她会端着水果盘挤在我身边的单人沙发里。
手臂贴着手臂,腿挨着腿。
属于少女的,温软的,带着甜香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我只能放下书起身。
“我还有公事。”
她一次又一次地靠近。
我一次又一次地推开。
她不哭,也不闹。
只是用那双越来越勾魂夺魄的眼眸,安静地,执拗地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负隅顽抗的,可笑的困兽。
【七月十六日,雾。】
【她十六岁生日那天,我做了个梦……】
那天,我推掉了一个重要的应酬,提前回了家。
给她订了她最喜欢的黑天鹅蛋糕。买了一套她念了很久的绝版原画集。
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像正常的父女那样,好好过一个生日。
或许,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
是我自己心里有鬼,才会目之所及皆是浊。
可我推开家门时,迎接我的,是一室的黑暗和浓得化不开的酒气。
我心里一沉。
“小乖?”
没人应。
我摸索着打开玄关的灯。
客厅的沙发上,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裙摆揉成一团,赤着脚,怀里抱着一个空了的红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