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永远爱我。”
“我也会,永远爱你。”
那一刻,窗外的雷声,雨声,都消失了。
这哪里是个十岁的孩子。
她分明是来向我讨债的。
可我甘之如饴。
【六月一日,雷雨。】
【小乖病了。】
毫无预兆。前一天晚上,她还在饭桌上眉飞色舞地跟我炫耀,这次模拟考又是年级第一。
她说:“爸爸,等我考上津大,就去听你的讲座,第一个举手提问,吓你一跳。”
我笑着说好。
第二天清晨她就没能从床上起来。
高烧,昏迷,说胡话。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可一个星期过去,她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体温居高不下,人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协和的专家换了一轮又一轮,会诊了一次又一次。
所有的检查都做了。
所有的可能性都排除了。
最后,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摘下眼镜,疲惫地说:“秦先生,我们尽力了。从医学上讲,令嫒的身体机能正在以一种无法解释的速度衰竭。病因不明。”
“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站在医院惨白得没有一丝人气的走廊里,只觉得荒唐。
心理准备?
我做什么准备?
准备看着她在我面前,一点一点地枯萎,凋零,最后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吗?
我把她从京市转到上海,又飞去香港。
我动用了我所有的人脉,甚至求了我那位生物学上的父亲,见了国内外最顶尖的专家。
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
——时日无多。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坐在她的病床边,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听着监护仪冰冷又平稳的滴答声。
那声音像我生命倒计时的秒针。
我这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平生第一次开始怀疑这个世界。
如果科学无法解释。
那是不是有另一种我看不见的力量在主导着这一切?
我疯了。
我知道。
一个受过最高法学教育,将证据与逻辑奉为圭臬的检察官开始求神拜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