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炭化木料走向和墙体坍塌痕迹看,整栋建筑是被人纵火焚毁的。
他蹲身细察,翻找瓦砾,指望寻得蛛丝马迹,推断何人所为、为何而毁。
可惜遍地狼藉,却无半点人迹残留,没脚印,没遗落物,没字条,没弹壳,连一根烟头都没有。
他猛然想起,几天前在筱冢义男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这次万无一失,绝不会走漏风声;研究所将安稳运转,毒气弹必如期投产,迅速装备前线。
现实却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
才几天工夫,心血付之一炬,图纸资料全烧成灰,连地基都被熏得发脆。
“谁干的?到底是谁?!”
“又是谁把这儿捅出去的?!”
他嘶吼出声,声音在山谷里撞出空荡回响。
没人应答。
两名随从垂手肃立,连呼吸都压得极轻,谁也不敢开口,生怕一句话惹火烧身。
宫野俊转身又钻进两侧山洞。
洞内同样只剩焦痕与碎石,岩壁被烈焰烤得发白龟裂,连通风口都堵满了黑灰。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忽然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死死钉在两个随从脸上。
“说!是不是你们无意间漏了嘴?”
“知道这地方的,只有我,还有你们俩。我不信外人能凭空摸到这儿。”
两人脸色骤变,惊惶失措。
“宫野长官,我们真没提过半个字!连自家兄弟都没说过,更别说外人!”
“您清楚我们的为人,嘴严得很,连做梦都不敢带出这儿的名字!”
“若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被怀疑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疑即判。
一旦坐实泄密之罪,两人当场就得毙命。
他们投靠宫野俊,图的是前程,不是送命。
这二人确是他的心腹,跟了他多年,忠诚与谨慎,他心里有数。
正因信得过,他才敢带他们来此绝密之地。
可若不是他们走漏消息,还能是谁?
虽无确凿证据指向谁,但他心里已有七八分断定:八路军干的。
否则,敌人怎会精准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