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不长,没几步就到了。
推门进去,屋里的光景一眼便清。
孩子们望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戒备和惊惶,身子下意识往身边大人怀里又躲了躲;
老人们虽没像孩子那样明显畏缩,脸上也难见一丝宽慰之色。
不少人目光木然,唯独看见自家娃时才微微颤动一下,对旁人则几乎毫无反应。
昨夜脱险后,陈正国他们已帮着烧了热水,让乡亲们洗漱、换衣、拾掇干净。
这么一收拾,比起地下暗室里的狼狈样,确实强了不少。
可跟常人一比,他们仍显枯槁憔悴,神情滞涩,分明是被长期摧折过的模样。
即便刚擦过脸、换了衣裳,苏墨仍能一眼看出,这些人,是熬过一段非人的日子。
最先开口的老者迎了上来。陈正国当即介绍:“老丈,这位就是虎贲团团长苏墨。”
“团长,这位老人家,是眼下这群人里辈分最尊的。”
名字没细问,对方也没提,彼此心照不宣。
老人听过苏墨的名号,但所知有限,毕竟被关在地底太久,外面的消息断得七七八八。
他只听鬼子私下咬牙切齿说过:最头疼的就是虎贲团;跟虎贲团交手,没一次占过上风。
这话是零零碎碎拼出来的,却句句凿实。
老人拱了拱手:“苏团长,叫我李老头就行。李家庄十有八九都姓李。”
“村长早不在了,我不过年岁大些,硬着头皮站出来罢了。”
这么多人聚在一处,总得有个主事的出来说话。
苏墨郑重道:“李老,让您和乡亲们受苦了,是我们来迟了。”
他心里大致有数:这地方,早在上次研究所被端掉之前,就已被鬼子悄然控制。
只是等到研究所覆灭后,才正式启用,建起了第二个据点;
也可能早在第一个据点运转时,这里就已暗中铺开。
不过如今再追查这些,已无太大意义
那些逝去的乡亲,再也唤不回来了。
李老头摆摆手:“苏团长,你们来得不晚。谁也没料到,鬼子会把爪子伸到咱这偏僻地方来。”
“那些鬼子狡得很,头几天压根没动手,反而混进村里,装成咱们自家人。”
“直到有人发现,被拉去‘做工’的乡亲一个都没回来,全被杀了,他们才翻脸,把全村人一股脑关进地洞,挨个逼供、毒打。”
“他们跟大伙儿同吃同住过一阵子,若非熟人,根本分不出谁是鬼子、谁是乡亲。”
遭此大劫,并非苏墨他们失职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