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死,反倒是种解脱,至少不用再熬着。
这一退,原本还算齐整的队伍彻底溃散。若非佐原贤一几人强压着,溃兵怕是连山头都要蹽没了。
他们退到安全地带,眼睁睁看着爆炸停歇,看着横七竖八的残肢、焦黑的躯干、蜷缩呻吟的同伙,谁也不敢再靠近一步。
谁晓得这片焦土底下,还埋着多少没响的雷?再踏错一步,又是一场血肉横飞,
不仅更多人得搭进去,那些还能喘气的伤兵,怕也要跟着送命。
佐原贤一三人盯着眼前炼狱般的场面,胸口一股火直往上撞,压都压不住。
他们早料到对方设了套,一路走来,步步提防,处处留心。
可还是栽了,栽得又狠又准。
这一炸,直接折损近三分之一兵力。
之前峡谷一役,两万人折去五分之一;
后来撤退途中遭虎贲团战机俯冲扫射,又填进去三千多条命;
眼下残部刚过一万出头,还没缓过劲,又遭当头一棒,
眨眼间,兵力掉到不足万人。
虽说比硬扛空袭强些,可眼睁睁看着地雷在自己眼皮底下炸开,弹片擦着耳根飞过去,连佐原贤一的额角都溅上了血点子,
三人脸色早已不是阴沉,而是铁青发紫。
佐原贤一咬牙低吼:“该死!这帮人太毒,竟让雷阵等到我们走过小半才起爆!”
要是早炸个几秒,损失哪至于这么大?
只能说,对手布的雷,埋得刁、藏得巧、炸得准,既骗过了眼睛,又放大了伤亡。
还能自己爬起来的士兵,挣扎着站稳,踮着脚、贴着边,一寸寸挪出雷区;
那些重伤倒地、动弹不得的,只能留在原地。
没人敢上前搭救,真去拉,怕是拉一个,赔一双。
更糟的是,他们伤得极重,此刻就算把人拖走,也只会拖垮整个队伍。
敌人的后招尚不明朗,而眼下,他们根本无力护送这些重伤员前行。
里山浩二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虽说刚一落脚就踩进陷阱,但残存兵力仍算可观。
比起先前他主张硬扛二十架飞机轮番轰炸的方案,眼下的局面已算稳妥许多。
想到这儿,他仰头望向天空,想数清那批飞机还剩几架。
这一瞥让他心头一紧:空中仅余八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