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厉声呵斥,望着跪地失神的王熙凤。“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前去给十四爷赔罪认错!”这边话音方才落下,外院已经传来消息。贾赦听闻前因后果,又得知十四阿哥动了真怒,早已吓得心惊不已。他当机立断,已然点头应允,准许贾琏休妻。贾赦快步上前,对着十四阿哥躬身回话,态度恭敬至极。“十四爷所言极是。”“王氏心性狭隘、善妒跋扈,内宅作乱,苛待贵客,这般妒妇的确不堪主母之位。”“我贾家愿即刻写下休书一纸,将王氏遣送回王家,绝不姑息。”听闻此言,十四阿哥脸上冷色稍退,终于满意点头。“本该如此。”“还是贾将军明事理、通情达理。”他本就无心纠缠贾府下人奴才的琐碎过错。今日登门,只为替受委屈的林家姑娘讨一个公道、定一个态度。如今贾家主家愿意严惩主事之人,给出交代,便足够了。十四阿哥淡淡抬手,语气疏离从容。“既然是你们贾府内宅家事,本阿哥便不再多做干涉,就此告辞。”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要离去。从头到尾,他根本无意与府中一众卑贱下人对峙争执。贾赦亲自做主休妻,一纸定论,此事再无回转余地。板上钉钉的结局彻底击垮了王熙凤最后一丝心神。她本就胎气不稳、身心俱疲,听闻自己竟落得被休弃归家的下场。极致的惊惧、委屈与绝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一黑,王熙凤身子软软一歪,当场直直晕死过去。平儿吓得脸色惨白,慌忙扑上前死死扶住她绵软的身子。声音发颤地轻唤。“二奶奶!二奶奶您醒醒!”屋内慌乱之际,鸳鸯突然瞳孔一缩,惊呼出声。“血!流血了!”众人低头看去,只见王熙凤裙摆之下,已然渗出一片刺目的血色。贾母望着昏厥在地、见红小产的王熙凤,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痛心,只叹一句造孽。“快,速速去请大夫过来!”“先把凤丫头抬回院里安置,好生照看伤势与胎气。”平儿急得眼眶通红,连忙替自家奶奶辩解,声声含泪。“老太太,我们奶奶是冤枉的!”“全都是底下下人胆大妄为、私自作乱,真的不关我们奶奶的事!”贾母脚步一顿,神色平静又寒凉。“事到如今,多说已然无用,晚了。”“让你们姑娘往后好自为之吧。”顿了顿,贾母终归念及往日情分,不肯落人口实。“我贾家绝不占凤丫头半分便宜,准许她将自己所有嫁妆尽数带走。”说完,贾母转身拂袖离去。平儿呆呆望着老太太远去的背影,浑身冰冷无力。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惶恐与悲戚,崩溃大哭出声。“二奶奶您快醒醒啊!如今这般局面,可让我们怎么办才好?”她心中万般怨怼,忍不住喃喃痛斥。“宋沫沫……你好狠的心!”“好歹你与二奶奶也算相识一场,往日她也归还了你的卖身契。”“你为何非要如此赶尽杀绝,丝毫不留余地!”一旁的鸳鸯看着痛哭失态的平儿,心中亦是唏嘘不已。她连忙叫来几个稳妥老练的婆子,一同小心翼翼将昏厥的王熙凤抬回院前院落。安置妥当后,鸳鸯轻声劝慰失魂落魄的平儿。“平儿,别哭了。”“现下最要紧的是稳住身子,看看腹中孩子能不能保得住。”“只要孩子还在,事情未必没有一丝转机。”平儿闻言,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含泪紧紧拉住鸳鸯的衣袖。“鸳鸯姐姐!”“我们奶奶平日里待你向来宽厚温和,从无半分亏待。”“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再帮我们二奶奶求求情!”“这一次她是真的冤枉!”“二爷摔断腿脚卧床不起,奶奶早已动了胎气身子虚弱。”“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心力管束厨房琐事?”“林姑娘受了委屈若是直言道明,尚可调和化解。”“她隐忍两月不发,一朝引爆,所有过错尽数压在二奶奶身上,如何能算公平!”鸳鸯轻轻叹气,无奈摇头解释。“我知晓你们委屈,可若是一次两次疏忽,尚可谅解。”“整整两个半月日日如此苛待,换做谁是老太太,都会动大怒。”“林姑娘是老太太心尖疼爱的嫡亲外甥女,本就格外不同。”思虑片刻,鸳鸯低声提点平儿最后的出路。“现下唯一的法子,你即刻去求琏二爷。”“休妻之事终究是男子做主,只要贾琏点头松口,此事便有转圜。”平儿泪眼婆娑,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去!多谢鸳鸯姐姐指点迷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王熙凤被众人小心翼翼抬回卧房安置妥当。屋内常年燃着浓郁厚重的麝香,香气层层积压,萦绕满室。此前好不容易勉强止住的身下血势,一入这暖燥香氛之中,骤然彻底崩裂。温热的血水顺着衣料不断浸透蔓延,止也止不住。救命的大夫尚且没能赶至院中。剧痛席卷全身,王熙凤浑身痉挛,最终堪堪滑落一个成型的男胎。剧痛与失血的双重折磨彻底抽干了她所有气力。她双目一闭,气息微弱,直直陷入深度昏迷,人事不省。平儿守在床边,看着触目惊心的血色,吓得浑身发抖,泪如雨下。“奶奶!二奶奶您千万振作一点!别吓奴婢啊!”她死死攥着王熙凤冰凉的手,一遍遍急切呼唤,满心惶恐无助。煎熬等待许久,出诊的大夫终于匆匆赶来。老大夫上前细致搭脉,指尖轻触腕间,片刻后缓缓摇头,神色凝重。“夫人常年劳心费神,内里身子早已被彻底掏空。”“此番骤然小产,损及根本,又落了这般成型的男胎,气血大亏。”“往后经脉受损、本源亏虚,此生难以再孕育子嗣。”一旁侍立的贾琏听闻此言,瞬间面色惨白如纸。他僵立原地许久,眼底翻涌着悔恨、心痛与茫然。良久,他抬手狠狠抹掉眼角滚落的泪水,声音沙哑低沉。“劳烦大夫,尽力为她医治。”老大夫微微颔首,提笔快速写下药方。“老朽开十副汤药,每日一副按时煎服,连饮十日。”“十日之后老朽再行换方,慢慢固本培元、静养调理。”“日后身子缓过来,尚有三分微薄希望,能再得子嗣。”贾琏无力地摆了摆手,不愿再多听,心中五味杂陈。他转身迈步走出内室,不愿再看屋内凄惨光景。庭院之中,弄月独自立在廊下,脸色惨白,神色忐忑不安。见贾琏出来,她心头一紧,咬牙鼓起所有勇气,快步小跑上前。她伸出双臂,不顾一切从身后紧紧搂住贾琏的腰身。“二爷!您要去哪里?”贾琏周身本就郁气翻涌,被无端纠缠,瞬时怒火上涌。“放肆!松开!”弄月却不肯放手,带着几分痴念与侥幸低声哀求。“二爷,奴婢是二奶奶的陪嫁丫鬟,本就是归属于您的人。”“入府至今,奴婢心中一直倾慕二爷,从未变过。”“求二爷垂怜,收留奴婢!”贾琏此刻满心皆是丧子之痛、休妻之愧,又见下人趁机攀附,只觉无比肮脏恶心。他毫不留情,猛地抬脚狠狠将弄月踹翻在地。眼底满是戾气与厌烦,厉声怒斥。“不知廉耻的贱人,给我滚开!”:()年代快穿,炮灰没死,一胎三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