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熟悉、可靠的亲人面孔。紧绷一路的宋清歌彻底撑不住了,泪水汹涌滚落。他扑到杜文瑾身前,哽咽着将所有委屈尽数道出。“姐夫!今天来了一大群红小兵冲进我们家里!”“他们又砸东西又抓人,我娘年纪大、身子弱,受不住惊吓拉扯……”“我娘被他们害死了!”“我娘临死前特意交代我,让我一定要来找我姐。”杜文瑾听完所有经过,眉心狠狠拧起,眼底寒意彻骨。语气却尽量放轻,安抚慌乱无助的孩子。“清歌别怕,有我在,别慌。”“岳母的遗体现在还在原处吗?”宋清歌用力点头,哭得声音沙哑:“我搬不动娘……她还在院子里躺着……”杜文瑾不再多问,迅速抬手招手,吩咐身旁闻讯赶来的下属。“你立刻去车间通知你嫂子。”“告诉她家里出事,我先赶回去料理后事,让她别急,我先过去看看。”下属立刻应声。“是队长!我马上进车间通知嫂子!”事态紧急,人命关天。杜文瑾来不及多想,俯身轻轻扶住浑身颤抖的宋清歌,快步朝着宋家小屋的方向赶去。杜文瑾带着宋清歌快步赶回宋家小院。刚踏进院门,一眼便看见宋老太静静躺在冰冷的门口地上。四周围了一圈街坊邻居,全都远远驻足观望。人人面露同情,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敢多说一句话。在这个风声紧张的年代,谁都怕沾染上成分风波,惹祸上身。杜文瑾压下心底沉郁,快步上前,进屋取来一件干净衣物。轻轻俯身,小心翼翼将布料盖在宋老太身上,护住逝者仪容。随后他拿出香烟,逐一递给围观的邻居,姿态沉稳谦和。“各位邻居,我是宋老太的女婿杜文瑾。”“我也是头一次遇上这种事,不懂规矩,想问问老人家后事该如何办理才妥当。”人群之中,一位头发花白、看着通透明理的老太太上前答话。她神色唏嘘,语气带着万般无奈。“孩子,你别怪我们邻里无情。”“实在是普通老百姓,根本招惹不起革委会的人。”“如今宋家被盯上、落了罪名,最好不要大张旗鼓办后事。”“听老婆子一句劝,你们悄悄把人安葬了最稳妥。”“街口棺材铺有板车和薄棺,悄悄拉去城外荒地安葬即可。”杜文瑾郑重颔首,真诚道谢。“谢谢您老人家指点。”老太太轻轻摆手,望着破败的小院满眼感慨。“不用谢,人这一生,谁都逃不过生老病死。”“想当年宋家何等辉煌体面,如今落得这般凄惨境地,实在让人唏嘘。”她谈吐温和文雅,看得出是见过世面、读过书的文化人。说完,她轻轻叹了口气,不愿再多看这悲凉场景。“我年纪大了,看不得这般生离死别。”“剩下的事,你们姐弟俩好好商量着办吧。”老太太说完便转身离开,围观邻居也纷纷散去,不敢久留。没过多久,宋沫沫接到消息,心急如焚地从纺织厂匆匆赶来。宋清歌一看见亲姐姐,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他哭喊着扑进宋沫沫怀里,浑身颤抖。“姐姐!娘没了……我们没有娘了……”宋沫沫心头骤痛,伸手紧紧搂住唯一的弟弟。指尖轻轻拍着他颤抖的后背,声音隐忍又温柔。“别哭,清歌别怕,姐姐回来了。”她强压眼底酸涩,沉声追问始末。“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家里,怎么会出这种事?”宋清歌哭得气息不稳,断断续续哽咽回话。“是革委会的人……是他们上门抓人、打人……娘被他们活活逼没了。”宋沫沫眉头紧锁,满心不解与悲愤。“我们家安分守己,从未得罪任何人。”“本本分分过日子,他们为何突然上门发难?”宋清歌哭到打嗝,猛然想起那群人说的话。他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开口。“姐!我想起来了!他们说民不举官不究!”“说、说我们家是有人专门举报,他们才上门清查的!”“娘每天老老实实扫大街,胆子极小,从来不敢招惹是非,根本不会与人结怨!”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点醒了宋沫沫。她身形微僵,骤然抬眼,目光沉沉与身旁的杜文瑾对视。眼底瞬间闪过无数思绪,瞬间锁定可疑之人。“我在罗山县,除了早已结怨的卢家。”“剩下的,就只有你那个刚赶来县城的青梅——乔新月。”杜文瑾眸色骤沉,眼底翻涌着冷冽寒意。“是乔新月。”“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清楚,给岳母、给你们姐弟一个交代。”“但眼下当务之急,是好好送岳母最后一程,安顿好后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现在立刻去棺材铺,买回薄棺和纸钱。”宋沫沫立刻抬手拦住他,神色谨慎凝重。“等等,纸钱不要买。”“现在风声太紧,正是严查的关键时期。”“烧纸祭拜容易被人抓着把柄扣上封建复辟的罪名,引来更大的祸事。”“我们一切从简,不用纸钱。”“我等下去国营饭店打几份熟食当祭品,摆在坟前,送娘安稳入土就好。”杜文瑾沉着点头,迅速安排分工。“好,我们分头行动。”“你去国营饭店订祭品。”“我去棺材铺订棺材、板车。”“嗯。”宋沫沫轻轻应声。她转头看向一旁依旧泪眼婆娑、浑身颤抖的宋清歌。眼底涌上一阵心疼,柔声开口。“清歌,你跟我一起走。”宋清歌用力摇头,死死盯着地上被白布盖住的母亲,哽咽出声。“不,姐姐。”“娘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我要守着娘。”宋沫沫心头猛地一揪。不过八岁的孩子,刚刚亲眼目睹母亲惨死。还要独自守在冰冷的尸体旁,无人陪伴。哪怕是见过世面的后世孩子,也根本扛不住这般阴影。若是让他独自留下,这一幕会成为一辈子的噩梦。宋沫沫语气温柔却坚定,耐心安抚。“不用你守着。”“娘最后拼着一口气让你去找我,就是想让你好好活着、好好听话。”“你现在必须听我的话。”宋清歌抿着通红的嘴唇,迟疑又无助。“我……”“听话,跟我走。”宋沫沫轻轻拉了拉他的小手。“家里空荡荡的,没有值钱东西,没人会来偷。”“根本不需要你守着。”“更何况现在局势混乱,你一个小孩子单独待在家里。”“万一再遇上巡查的人、出了意外,怎么办?”宋清歌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终于松口妥协。“那、那我跟着大姐。”宋沫沫心头一软,抬手温柔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看着弟弟满身伤痕、面色惨白的模样,满心酸涩。“乖,跟着我就行。”:()年代快穿,炮灰没死,一胎三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