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马车内连呼吸声都没了。
“杨先生说救他的人是阿林,他在外城的庄子养了多日。江大小姐的事是阿林告诉他的。”
常熙明以为谢聿礼只知道杨志恒从瑞亲王府偷出来的密信。
而谢聿礼惊讶的是,常熙明不仅比他早知道,而且在那夜就知情不报。
所以她在那时便已经想好了要私下去查当年的真相。
“你……”他喉结滚动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常熙明神情并没有松懈下来,而是说起自己的推断:“玉蕈紧紧护着的信件让我这些日子都在想一件事。”
“为什么同样的内容会有两个人去写?有此计谋之人必相识,无需多誊一卷。所以我左思右想,到现下有了个猜测。”
谢聿礼被她吸引过去,也微微往她那边靠了靠,下一秒就听她猜:“那两封信或许是同一个人写的。”
顾将军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可从那两封不知缘由的信中,常熙明却是想到江行之的事。
当年一锤定案的关键便是江行之和学子的信,以及后来江行之亲口认下的罪行。
字迹不同,内容相同,若是一个人写的,那此人必会仿字。
这市上能抄的一丝不差的摹书人很少,可有心之人自能寻到。
江行之若真有冤屈,必不会有这些通信。那就只有被有心之人仿字陷害的可能。
谢聿礼眉眼淡然,一点都不被这极有可能的猜测给惊讶到。
他四年前就想过的可能却在这四年中毫无线索,所以他早就怀疑自己的想法了。
只是如今被常熙明再次提起,加上玉蕈手中拿着似和顾家有关的东西,那沉入水底的石子再次被鱼群涌上水面,掀起波澜。
三年里的一无所获时刻都在消磨他最初的意志。
似乎是上天对他的考验,仍旧坚持的第四年中,他不仅看到还有跟他一样追查当年真相的人,还知道当年的事跟瑞亲王府有关,庆幸的知道江大小姐还活着。
更是遇到了一个聪慧灵动的姑娘,这个姑娘也同自己一样想查清当年的真相。
暖意汇上心头,谢聿礼忽然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常熙明。
她聪慧、机敏、有勇有谋,同他一般执拗坚韧又面冷心善,足够仗义。
这番推论到这就结束了,二人互看一眼又很默契的移开眼,车内一时间无话。
常熙明觉得气氛不自然,看了看一言不发,垂眸沉思的谢聿礼,又把帘子拉开,瞧了一眼外头。
离谢家还有些距离,她本想着闭目养神的,而边上却有人开口:
“玉蕈在你这也有阵子了,你可从她身上发现什么?”
常熙明黑眸一顿,看着谢聿礼,少年笃定的目光让她明白——今日端倪,他也发现了。
“你也觉得玉蕈跟顾大哥认识?”
谢聿礼点头:“你未回铺子时,我便察觉他们对上目光的第一眼皆为惧惊,这可不像是头一次见的模样。”
常熙明说:“我只是觉得玉蕈打理铺子多日都井井有条,更不会冷落任何一位客人,却在今日不愿同顾千总说话似的。”
谢聿礼又说:“今晚在雅间里,我也瞧见他两总若有若无的对上眼。”
这事不大不小,谢聿礼真相知晓大可直接去找顾怀真问清楚,但眼下主动提出不过是为了探一探常熙明的心思。
这二人,给人一种故人久别重逢之感。
不像仇人,也不似朋侪。
谢聿礼紧盯常熙明,装作随意的开口:“你说他两是不是互相恋慕对方?”
常熙明本在理额间发丝,听到谢聿礼不着调的这么一句,手都顿住了。
恋慕?!
她回想了下玉蕈平日里的作为,不确定道:“我瞧玉蕈不像是……”
谢聿礼唇角一勾:“不像?那你们女子恋慕别人时是什么样子的?”
话头跳跃过大,常熙明一时间没接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