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常熙明忽然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诡谲在周围展开,其实她就是觉得巧合随口一提,只是后面的话咽在喉间。
她和谢聿礼对视一眼,瞬间读懂对方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心思——在京师的罗氏兄妹会不会是罗宇的后辈,来替他们祖辈为兄伯翻案?
谢聿礼眼眸暗下去,沉声问:“你还知道什么?”
常熙明就把自己怎么认识罗宁真以及她们住到杨大人家中甚至是离京前一晚遇到的都简单的说了下。
常熙明越往后面去说,谢聿礼的眉头就锁的越厉害。
跟杨祭酒关系好,又是来科考的,三月初一祭奠亲人。
似乎和秦楚思科举舞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说到三月初一那事的时候,常熙明就忽然想起苏十娘,她瞥了一眼谢聿礼,语气有些不自然,弱弱的问:“那日你和苏十娘约好是要去祭奠谁?”
她可是看出来苏十娘是烧纸了的。
谢聿礼看过来,常熙明怕他又自恋说自己莫不是吃味,赶忙解释:“我那日后想着都是同一日祭奠,又都在都庞山上,便想着去问问苏十娘是不是祭的同一人。结果就看你……”
说完她耳间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谢聿礼就知道她想多了:“……”怪不得那晚看到他就跟看到什么吃人的狼似的落荒而逃。
谢聿礼无语:“我同她清清白白,你既已知她是我放在青楼的暗线就该明白她是我的下属,我倒不至于那么不做人。”
常熙明小声嘟囔:“我又还没说什么……”言外之意是你怎么自己往那方面去想了。
谢聿礼:“?”似乎是被她倒打一靶给气笑了,他一手拉着缰绳,身子往她面前探了探。
夜色漫进车窗,少年玄袍沾了微光,玉簪在发间轻晃。
眉峰清朗,眼尾笑意浸着月色,俊脸凑近时,睫毛都染了朦胧。
常熙明骤见这模样,下意识就往后倒半分,心跳乱了半拍,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袖,连呼吸都放轻了。
谢聿礼似十分乐意见她这副失惊的模样,得逞般的笑了笑,舌头抵着上颚,声音沉沉的:“常熙明,那你躲什么?”
一语双关,问她自持清高那现在躲什么,又是问她没把他跟苏十娘往那方面想那那晚又躲什么。
常熙明理亏,被谢聿礼弄的极其不自在。
她缓住心口一瞬的悸动,很不情愿的承认这厮确实俊俏的能让姑娘家心动。
大脑飞快转动,想把这突兀的氛围给甩掉。
常熙明左思右想,感觉脑子要炸了,忽然间,眸光一亮,没了方才的惊慌道:“罗氏兄妹三月初一祭人,你和苏十娘也约着三月初一祭人,你们祭的该不会事是同一人吧?”
谢聿礼听后眼神一凛,便见常熙明又说:“谢老将军他们的墓不会在都庞山,你能去野坟祭人,罗氏兄妹和杨大人也一同前去,该不会是你一直敬重的江大人的孤坟吧!”
她说的清亮,心思通透,一猜一准的脑子简直比天上的神仙还要可怕。
本想着能糊弄就糊弄一下,可是看着常熙明探奇的目光,又看到不远处的济宁侯府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这不是朝堂上总见到的常尚书又是谁?
于是谢聿礼耐下不安,最终还是说了实话:“我祭的是江家,罗氏兄妹便不知了,我连他们都不认识。”
谢聿礼祭江家因为他对江大人存在敬重,还有……常熙明敛下眉心,还有他跟临平公府曾有过婚约。
那跟苏十娘约着去祭江家又是因为什么?
谢聿礼说江家上下一百一十一口人都死了,那苏十娘又和江家有什么关系呢?
细思极快的想法在她脑中闪过,嘴比脑子快,常熙明忽然问:“总不能是江家有人没死吧?那苏十娘是不是跟你有婚约的江大小姐?所以你对苏十娘有所关照?”
谢聿礼被她这话给惊道,他瞪过去:“你疯了我疯了?苏十娘比江大小姐年长几岁。”
再说他能把人关照着关照着,关照到青楼里去?
常熙明撇撇嘴,她又不知道,青楼的女子都很显年轻呐。
一路说了这么多,马车稳稳的停在了济宁侯府的大门口。
常熙明下车就看到了常言善站在门口等着自己,有些惊讶:“阿爹!”
常言善目光如炬,挺直身子冲常熙明扬起一抹微笑后便看向谢聿礼。
谢聿礼坐在马上,冲常言善手抱拳,平淡道:“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