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熙明看着来人瞪大眼——谢聿礼这厮大半夜的不睡觉在人屋子里做甚?
而谢聿礼出来的第一时间也撇见了站在楼梯拐角的常熙明。
他将门关上,要迈步朝常熙明走去,刚想问她怎么在这,常熙明先一步侧过身,脸蛋红扑扑的,她提起裙摆就瞪蹬蹬的跑下楼去,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喂。”谢聿礼快速走至扶梯边,手臂往栏杆上一靠,大半个劲瘦的身子都探出去,就见那白衣少女唰的一下关上她的房门不见人影。
谢聿礼:“……”他正了正身,这货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是啊!这货的确是误会了……
现下偷摸溜回床榻的常熙明正用被褥裹着自己,强迫不去想脑中猜测的荒唐事。
看到谢聿礼的一瞬她先是震惊而后觉似曾相识,最后跟他目光对视的一秒脑中闪过一段少儿不宜的画面,而那画面里的男子和眼前那位长得一样。
常熙明的脸登上就红了,连带耳朵都绯了几分。她实在太过粗鄙,居然想这些!
于是也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慌乱逃跑。
说起常熙明能知晓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还得从她及笄前几个月来说。
那时她东走西窜,小姐们的宴会也多,同样的人见多了就觉得没意思了。
常熙明有回在席会上想偷溜外头去玩,结果不小心将茶水掀翻脏了自己一身,于是就去厢房里换衣。
绿箩放在马车里备用的衣裳还没拿来她倒是在角落里发现一穿叠整齐的男子绸缎长袍,那料子不华也不俗,不像是主子家的。
常熙明将那衣裳放身上比划了下发现自己穿正好,又想着反正要溜出去,换个衣装再改个男子发型,后面在马车里又让绿箩给自己脸上画黑点还能装个男子去招摇过市下。
那么想了她还真就那么干了,结果就是她女扮男装在前门大街边游走一阵误打误撞入了胭脂巷,正值里头人多的酉时,常熙明在各位妈妈的吆喝声中直接被一人拉进馆里去。
她先是要跑,后想起自己的装扮最终还是强装镇定的走进去。
来都来了。她当时是这么想的。
后来的事常熙明不怎么记得,反正自那以后,她就被春宫图的冰山一角给震撼到了。
这么想着羞着,常熙明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次日。
过道里断断续续传来脚步声,连带着房间里的动静都清晰可闻。
常熙明紧眯的双眼松动,翻了个身坐起来。
“你醒啦?”姜婉枝刚收拾好,本想着不吵醒常熙明自己先去用膳,眼下常熙明醒了她就往八角凳上一坐,干脆等着常熙明。
常熙明利索的收拾好,然后就跟着姜婉枝出去。
谢聿礼朱羡南早就起来,现在在楼下用膳。
常熙明刚坐下就似随意问了句:“苏十娘呢?”
谢聿礼没回答,朱羡南说:“她一早就走了,不然翠袖坊那也不好交差。”
常熙明挑了下眉,没再说什么。
因时间紧外加路上赶,四个人一路疾驰回府。
好在常言善休值,常熙明先是跟常言善说了下,常言善便带着她去找赵湘宜。
本就打过预防针,赵湘宜这会正在看诗词歌赋一类书籍,专注养胎,对常熙明要去做的事没多大意见,只怪道:“如今我行动不便,妙仪便是想去当天王老子我也拦不住,何必问我?”
“哎呀夫人!”常言善赶快上前捂住她的口,“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常熙明站在一旁,她唇角扯着假笑,眼梢耷拉着,满是说不出的滞涩。
有身子的女子平日里都喜怒无常的,说话也随心,全没个把门的。这是常熙明第一回见到赵湘宜有些傲气的模样,倒不觉得阿娘冷漠。
“得了,去吧。顺带替我给你外祖家问个好,说女儿不孝如今无法归门。”赵湘宜说。
常熙明点点头,应好。
“保重自己,若吃不消了就回来,莫要逞能。”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赵湘宜再不愿意也会忧心。
“阿娘放心。”常熙明笑,“阿娘在府中也要好生休息。”
赵湘宜点点头,倚靠在常言善怀里,望着常熙明的背影消失在廊道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