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参与的势力有西域、有东瀛、有金国————”叶孤城调整了一下姿势,似笑非笑地说道,“慈航静斋真有信心將他们一举歼灭么?”
“一切都在师父的意料中。”秦梦瑶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绝无神已派先锋潜入中原,拜火教蠢蠢欲动,金山教余孽未清————
“无相皇已经被我杀了。”
秦梦瑶:“?!”
叶孤城摊开手:“所以你来之前就没更新情报么,匯贤雅敘刚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秦梦瑶愣愣地看著自己名义上的“师兄”,很想说慈航静斋是座尼姑庵,哪怕我带髮修行也改变不了这一点,您觉得我没事会把关注点放在青楼上面吗?
叶孤城静静地看著对方,秦梦瑶表情则是已经到快崩坏的边缘,终於憋出一句话:“我来是和师兄详谈接下来的计划————”
她说得很细,像是在布置一盘精密的棋局,叶孤城安静听著,偶尔点头,偶尔皱眉,但自始至终没有打断。
“我明白了。”等到少女说完,叶孤城最后点了点头。
秦梦瑶鬆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看来这场交涉对她而言颇为满意,便对著叶孤城再次欠身:“不打扰师兄休息了。”
说完,她便转身走向来时的窗户。
“我很好奇,”此刻叶孤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既然你们认为皇帝不合格,在整个计划中他的结局会是什么呢?”
秦梦瑶脚步僵了一瞬,但她没有回头,而是直接跃出窗户,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叶孤城坐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直到確认秦梦瑶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才缓缓走到窗边,夜空中的月光依旧很亮,照在青石板上泛著冷冽的光。
如果零零发知道远在云南帝踏峰上的某个尼姑庵里,有一群人给当今天子下的评语是“昏庸且无能”,他大概率会当场擼起袖子,连夜策马奔袭数千里,堵在慈航静斋山门前骂上三天三夜。
毕竟在他看来,现在的皇帝是年轻了些,任性了些,爱玩了点,时不时想一出是一出,但这些毛病基本都局限在皇城之內皇上从来没把自己的不良爱好强加於百姓头上既没为了修园子加过税,也没为了狩猎圈过地,更没有为了美人祸害过民间。
而且在大事上,皇帝一向拎得很清,该管的国事一样没耽误(虽然处理方式有时比较有创意),自从皇上登基以后,大明国力稳中有进,边境大体安寧,百姓日子过得去,没听说哪里饿死人或者闹民变。
所以不管是朝中百官还是市井民间,对皇帝的风评都还行,大家普遍觉得这位爷就是贪玩了些。
但此刻零零发的心情显然不怎么美好,因为天刚蒙蒙亮,他和林克就被火急火燎地叫————
进了宫。
御书房里,皇帝连龙袍都没穿整齐,领口歪著,头髮也没梳,就那么披头散髮地坐在御案后面,脸上一副“朕很震惊朕很生气”的表情。
零零发和林克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皇帝气急败坏的质问糊了一脸:“朕听说匯贤雅敘被查封了?!而且还是捕神亲自带队?!咋回事?!”
零零发和林克交换了个眼神,得,消息传得真快。
“回皇上,確实封了,因为查到了些东西————皇上您还记得无相皇吗?”
然后就看见皇帝歪著头使劲回忆,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最后林克实在没忍住给提了个醒:“金山教教主。”
皇帝一愣,脸色瞬间白了三分:“是那个在金国想杀朕的变態?”
“就是他。”零零发点头,“他假扮成西域来参加花魁大选的舞姬,凑巧被叶城主识破了身份,当场將其格杀,隨后六扇门便查封了匯贤雅敘彻查余党。”
皇帝张了张嘴,但突然又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那朕上次在匯贤雅敘————他为什么不直接出手?”
零零发想了想,解释道:“皇上明鑑,刺杀也是有讲究的,无相皇没傻到不做准备、
不留退路就在大庭广眾下动手,他潜伏起来是为了等待更好的机会。”
皇帝哦了一声,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但隨即他像是想到什么,竖起眉毛瞪向零零发:“你的意思是朕傻?!”
“哦!朕要是不傻,就不会去那种可能有刺客的地方?就不会差点遇险?”
零零发:“————”
有时候他真不能理解皇帝平常思考问题的脑迴路,且很多时候透著那么点异想天开的成分,以至於他怀疑对方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到底是不是遗传自先皇。
“臣不是这个意思————”
“朕就是爱玩,就是任性,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皇帝忽然打断他,声音罕见的颓然下去,“朕心里边清楚的很,很多时候也是难为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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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发愣住了,他看到皇帝那个平时总是没心没肺、嬉皮笑脸的年轻天子,沮丧地用手抠著御案上的雕花,一种沉重而落寞的气质竟出现在对方身上。
零零发忽然鼻子一酸。
他想起了这些年的点点滴滴,皇帝虽然以前对自己失望,却从没怀疑过他的忠心,虽然任性但从没因为爱好耽误过正事,该批的奏摺哪怕熬到三更也要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