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依旧在吹,酒吧的喧嚣被隔绝在外。这个吻很轻,不带任何情欲,像温吞的漩涡,将两人裹进一片潮湿的、只有彼此的寂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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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车上和来时一样安静。
司机也察觉到了诡异的氛围,频频从后视镜看这两个好像闹了别扭的女生,谁也没理会谁。
终于,施殊言主动说:“我们明天回瑞安。”
褚誉点了下头,在手机上买了票,恰巧这时新闻推送来一条新的热点。
她习惯地划走,想到什么又点进了浏览器。
有些不自在地往施殊言那看了一眼,打开搜索框输入:
女生之间可以接吻吗?
界面跳转,热度最高的一条是近期某知名女团在物料花絮里对着镜头亲吻的视频剪辑。画面里笑意明亮,触碰轻快得像在游戏。
再往下滑,是些更早的影像——互联网还没如今日这般膨胀的时期,女明星们与好友在镜头前笑着亲亲,用开表示友谊深厚那些吻被定格在过去的像素里,坦坦荡荡。
褚誉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说服自己别把这事看得太重。不过是皮肤碰了皮肤,和无意间蹭到胳膊、在人群里擦过肩膀,也没什么区别。
自己都没意识到,真正坦然的人,根本不会这样纠结在意。
时间比起平常上晚自习还算早,她们明天要回瑞安,本想早点休息,但盛初七突然给施殊言发了条消息,问褚誉真不知道邬裎在哪。
【-:她请假时间已经过了还没有回来】
褚誉看着她和邬裎几天都没消息的聊天框,忽然想起来,钢琴比赛邬父也在受邀之列,但那天在内场根本没有看见他们。
施殊言还不清楚状况:“会不会是回家了?”
褚誉想到邬家的情况,预感不太妙。
她拿出手机又叫了辆车,出门时床头柜抽屉里那部老年机又开始响起铃声。
施殊言猛地一怔,下意识看向已经走到门外的褚誉。
褚誉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像是什么也没听见,径直下了楼。
邬裎家里的情况本就复杂,施殊言跟过去没什么用,况且她看起来更需要私人空间处理自己的事。
邬父是个非常虚伪的商人,眼里只有利益,如果说去世的邬母是他前半生为数不多的真心,那如今这个和邬母有七分相像的伴侣就是他用心保护的替代品。
经年已过,真情也会被时间冲淡,邬父最开始对邬裎有愧疚之心,久而久之心就偏了。
从他第一次为了那个替代品跟邬裎动手开始,到如今有了二胎,他早已不在乎邬裎这个女儿。
褚誉赶到邬裎家时,大门是敞着的,里面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一个冒牌货,要不是长了张跟我妈有点像的脸,现在还不知道在那个穷山沟里卖豆腐!你管我?你凭什么管我?!”
赵青音已经显怀,她扯着嘴角想去安抚邬裎,被对方猛地甩开:“别碰我!别用那张脸跟我假笑……你一辈子活在别人的身份里,一辈子就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贱人!”
邬父还在赶回来的路上,邬裎说什么也要走,转身时却看到了墙上那副新换的婚纱照——那原本是贴着她妈妈照片的地方。
她折返回来,冲进厨房拿出一摞碗,不由分说朝墙上砸去,瓷片飞溅,她也不怕扎脚,用力碾碎。
“小裎,你冷静一点,你爸爸回来看到会打你——”
“你也配这样叫我?”邬裎指着一地狼藉,“别以为自己怀孕了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属于我妈的,你一分也别想拿走!”
“再敢管我的事,我把你这张脸撕烂,看你还有没有本事留住邬明阳的心。”
她说着往门外走,赵青音却不顾自己还怀着孕,上前一把拉住她:“小裎,你听阿姨说,瑞安那种地方太乱了,你爸爸很生气。你回来,阿姨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行吗?”
邬裎反抗更激烈,抽回手时下意识推了对方一下。
怀孕的人反应慢,赵青音脚底一滑眼看就要撞上尖锐的桌角——
褚誉眼疾手快伸手去拉,却拉不住他下坠的力道,只好侧身挡在她身后。侧腰猛地磕上坚硬的桌角,疼得眉心狠狠蹙起。
邬裎眼睛睁大,连忙将她拉起来,又心有余悸地看向脸色发白的赵青音。
门外响起了停车的声音。
是邬明阳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