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开始发挥作用。
苏湘体内那股燥热开始缓慢消退,随之而来还有困意,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看到的,是司晏礼那双深邃的眼眸。
里面没有了刚才的欲念和挣扎,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然后,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司晏礼看着她终于安静下来的睡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意识如同沉在深海的礁石,被缓慢浮起。
苏湘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微微偏头,看清了所在的环境,一间布置雅致的休息室,米色的沙发,深色木茶几。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木质香。
然后,她看到了他。
司晏礼坐在离她不远处的单人沙发里,长腿交叠,姿势随意却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他已经换了一身西装,深灰色,剪裁完美,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恢复了平日那个高不可攀的司家掌权人模样。
他正垂眸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侧脸线条冷硬流畅,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灯光下他深邃的眉骨轮廓明朗,他似乎完全沉浸在工作中,修长的手指偶尔翻动纸页,整个画面安静得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油画。
苏湘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记忆轰然回涌。
梁吉月阴毒的眼神,那杯有问题的香槟,男人令人作呕的气息和力道,墙壁棱角刮过掌心的剧痛,绝望中喊出的那个名字……
还有,那双及时接住她的手臂,清冽熟悉的气息,被他抱在怀里的触感……
以及……更清晰的,是之后那些混沌却灼热的片段。
她攀着他,主动凑上去索吻……沉溺其中……
“轰——”
血液涌上脸颊,苏湘只觉得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她猛地闭了闭眼,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太……太丢人了!
她怎么能……怎么能对司晏礼做那种事?
就算是被药物影响,可那些记忆片段如此清晰,她的主动,她的索取……
苏湘咬住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盖着的薄毯。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原本凌乱的衣裙已经被整理过,扣子系好了,染血的外套不见了,只穿着里面那件素雅的连衣裙,身上还盖着这条毯子。
右手掌传来隐约的钝痛,她低头看去,掌心已经包扎妥当,白色的医用绷带缠得整齐专业。
是他处理的吗?
还是医生?
想到医生,她稍微松了口气。
所以后来医生来了,给她用了药,她才能清醒过来。
那她那些……失控的行为,应该也止于那个吻……吧?
苏湘不敢细想,只想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她缓慢地试图将身体往沙发深处缩了缩,又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几乎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再看司晏礼的方向。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