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颤抖着抬起头,莱尔惊讶发现,这只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
它哭起来没有声音,滴下来的眼泪连成线,“我无法关闭自己的嗅觉,因为那始祖埋藏在我们血脉中的感受,所以今日我才会突然从沉睡中醒来。可我发现您居然独自走到了这里…。。”
它扭头望向四周,“这里满是神职人员的味道,他们关押了我们的同伴,您居然能够凭借自身的力量来到这…。您是如此优秀,如此强大…。可我、我却因为胆小懦弱给您造成了麻烦…。。”
乌鸦抖得越来越剧烈,小小的黑色脑袋死死贴着地面,“请您惩罚无知愚蠢的我,无论如何。”
吸血鬼安静凝视着它片刻,毫无血色的手指抚过乌鸦的脖颈,“那么,如果我让你就此消亡呢?”
乌鸦毫不犹豫,“我会立刻挖出我的心脏,希望能用我的血液最后为您献上一场盛宴。”
莱尔点点头,幽深的眼底漆黑一片。
“那就挖出来吧。”
她最后一个字刚刚落在地上,欺诈乌鸦长长的翅膀猛地张开,无数柔软的羽毛刹那之间变成了锋利的尖锥,朝着它自己的胸脯倏地捅了进去!
那一刻,吸血鬼听见了某种香甜器官震动的声音。然而血管还没来得及断开之时,她忽然开了口,“停下。”
翅膀瞬间顿住,乌鸦暗红色的瞳孔紧紧凝视着她。
那双小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莱尔这次确认了,这小东西确实忠诚于她。
是的,她确实是在试探。但凡欺诈乌鸦有一瞬间的犹豫或震惊或纠结,她都会帮助那双翅膀捅的更深一些,亲手将那颗心脏挖出来。
比起“有可能”暴露于阳光下的危险,她更加无法忍受的是距离自己最近的所有物怀有私心。
至少,前者是她能掌控的。
欺诈帽时时刻刻戴在头顶,万一这只乌鸦没那么听话,将它自己的安危放在比她更重要的我位置,那么迟早会变成她前进路上一颗大雷。
不过现在。
“你忠诚于我。”
“我忠诚于您,我身体里流淌着冈格罗赐予的鲜血,您是这个世界上我所忠诚的最后一位主人。我将不再后退,不再蜷缩,不再被绝望支配。不仅是我,所有诅咒之物都将忠诚于您。这是我们血脉中与生俱来的、无法违背的本能。”
暗室内陷入一片安静,吸血鬼漆黑的眼眸终于从乌鸦圆润的身体上移开。
“那么,我允许你继续留下。”
那只黑色大鸟倏然抬头——真庆幸主人刚刚选择让它剖出的是心脏而不是脑袋,否则它现在连仰望她都做不到。
“噢…。。主人…。。”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红色的鸟眼里滚落出来,和胸前伤口渗出的血液混在一起,“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尊敬的、最为伟大的、最让人向往的主人!我是多么幸运还能够陪伴在您身边——”
莱尔:“……不要说多余的话。”
她扔出的手帕盖住了乌鸦的脚,“捂住你的伤口,不要把血留下来。”
难以置信,这家伙的血味竟然无法激起她任何欲望。
如此相像,墙壁里那只生物同样如此。明明血液已经渗入墙壁,可她居然完全没有感觉。
是因为它们身上流着血族的血吗?
黑色大鸟儿望着手帕,激动得快要晕过去。主人愿意原谅它,容忍它!
它像是捧着什么珍视之宝般捧起手帕,好好贴在自己豁开一道小口的胸腔。
然后仔仔细细低头检查了一番,确认所有血液都被自己的羽毛吸收,没有留下一滴后才安心地蹭了过来。
“主人~~”
“闭上你的嘴,”吸血鬼冷酷地打断了它接下去一长段表忠心的话,“我没有时间浪费,现在告诉我这是一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