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死了?我们到底死没死啊?”
“不知道啊,这是传说中的阴间吗?”
听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君飒的眉毛忍不住一抽。这里阴冷潮湿,甚至偶尔会有滴水落在身上,怎么传说中的阴间和阳间的山洞一般寒酸?
“我靠,这算什么?”前面,祝浔酒的声音喟叹一声,“鬼门关一日游,可遇不可求!就是不知还回不回得去。他娘的,真给我们搞什么‘死亡轮回’!”
听着一个个或熟或生的声音热烈讨论着,君飒竟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不管自己现下是死是活,能参加这么有趣的游戏也算值了。毕竟黑白无常大小也是名人组合,日理万机,见一面多不容易。
“大哥?大哥?大哥你在哪儿?”不远处,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伴随着锁链轻响,对面被黑无常拴住的那排人中的一个白影晃了晃。“清泠,我在这边。你是在对面的第三个?你没事吧?”
被杜青成一说,君飒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白无常队里,第一个人是端聿潮,后面是祝浔酒,第三个是杜清泠,然后是云天堑。如此,即便真是两两分组,那云天堑也是和杜清泠一对儿。
杜美人倾慕云天堑在苏杭园人尽皆知,所以对君飒一直恨之入骨,对于这个安排她怕是求之不得。想到此,君飒不由心情大好。只是她的后面,为什么会是虞千鉴呢?
浥落尘呢,他在哪儿?
君飒朝后望去,仔细辨认着后面几人的声音,然后又惊奇地发现,云天堑之后分别是她、虞千鉴、云天涯、坦塔多鄂……
呵,看到没有,这勾魂可不仅仅只是技术而更是一门艺术,是要讲究男女搭配的。
也许是被杜氏兄妹带动的,一时间,四处的人们纷纷在这阴曹地府上演认亲大戏。不多时,已是哥姐叔侄四处喊,姑娘公子轮番唤。
最后打破这个局面的,还是两个无常鬼。
“谢必安!这边二十个魂我已经收完啦!怎样,比你快吧?”
“拉倒!我早就捆好了!是我先弄完的是我!”
一黑一白,两人影叫着,跳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罂天皇长孙罂无擎终于忍不住怒道,他是黑无常那边的第一个魂儿。
“马上就去见阎王了,你还摆什么臭架子?!”黑无常吼道,冲了过去,“最讨厌你们这种新死的鬼,一点规矩都不懂,还带着阳间来的臭脾气。告诉你,长点眼识!到了谁的地盘,就乖乖听谁的!”
“就是就是!”白无常也跟着一蹦一跳地跟了过去,“想早点超生的话,就赶紧托梦回去吧,让你老子儿子老婆子给你多烧点纸钱!”
没人知道那二鬼冲上去做了什么,黑暗中只能听到一阵阴阳怪气地尖叫和罂无擎恼羞成怒的声音——“滚!你们都给本王滚开!找死么?!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告诉你,老子不是什么人,老子才是你八爷!范八爷!”黑无常吼。
“七爷七爷!我是七爷,你谢七爷!”白无常嘻哈道,“其实嘛,你小子也已经不是人啦!已经不是啦!不是啦!”
听了这话,君飒觉得很是解气。这罂无擎说白了就是欠揍,只是在以前揍了就是国际事件,而现在她也乐得看他被小鬼欺负。
不错,这阴间,倒还是不分高低贵贱,没那么多世故,众魂平等。
二鬼收拾够了,便一鬼扯一条链子。“起来起来!都给爷站起来!赶紧走赶紧的!耽误了见阎王的时辰,要你们投不得好胎!”
君飒觉得很好笑,她没有感到一点鬼门关的恐怖,俨然像是在看情景喜剧。和周围人一起,跟在二鬼后面慢腾腾地朝那隐约的光亮处走去。
脚下坑洼不平,时时会踢到一些石子,清脆的声响淹没在锁链的撞击声中。
于是,当拐了几个弯终于走到外面的光亮处再看时,便是这样的景象:一群身着华服衣冠楚楚的王公贵族们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像犯人般,被用铁链穿成串儿驱赶着。真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完全丧失了他们平日里的尊贵风范。
只是,走在君飒前面的那一袭黑衣的云天堑,脊背却挺立得高大笔直,似乎哪怕拖着锁链也硬要走出一份器宇轩昂。
出了洞口,他们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座峡谷谷底。向上仰望,层峦叠嶂;前方不远处有一条宽阔的流水,湍急而浑黄,在二三十仗外竟然形成了一条少说也有百十丈长的瀑布;两边的峭壁如斧砍刀削般陡立,上面爬满了密密的藤萝,在中秋时节泛着金黄;谷底有浓浓的雾气弥漫,崖顶有多高,峡谷有多长也都看不真切。抬头,却不知何处是太阳。
“快点快点!跳下去跳下去!”白无常尖利的声音嘻哈道,“一个孤魂一张嘴,两只耳朵四条腿,扑通扑通跳下水!跳水!快!”
跳水?难道,是让他们跳那“黄河”么?君飒抻着脖子想看个究竟,却被前面的云天堑挡了个严严实实,又碍于链条的牵制,只好作罢。
“跳下去?!”端聿潮的声音叫嚷着,“我又不会凫水,就算会也不行啊,这么多人绑一块,被冲到瀑布那里,淹不死也得摔死啊……”
“反正你们要去见阎王,肯定要死嘛……”说罢,白无常又快活地叫了起来,“不对,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已经死啦!还用怕死吗?还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