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45 章（第6页）

这回他的双腿彻底坏掉了，连一点点的知觉都不再有。

但是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温和，平静。

“你真的不疼吗？我不相信。”蘑牙瞅着依然在流血的伤口，仰脸问他：“都流血了，怎么可能不疼。。。。。。”

阿奴摇了摇头，虚弱地笑着：“真不疼。”

望着蘑牙皱起的小脸，紧抿的嘴巴，他忽然问：“你们修炼的精怪也有人类的感情吗？”

蘑牙一愣，认真想了一会，摇了摇头：“没有吧。。。。。。”

“深林里的精怪们都说没有。”

“所以你对我好，只是为了修炼法力？”阿奴垂下目光，嗓音低下去：“其实这样也好。。。。。。”

“是的。”蘑牙又认真想了想，诚恳道：“我在谷底救你，送给你果子吃，只是因为我需要人类才能修炼。”

阿奴没再说什么，只淡淡一笑。

过了一会，蘑牙不知怎么，脱口而出一句：“你对我很好。”

阿奴一愣，失笑半晌，悠悠道：“我是一个连把自己喂饱都很难的残废，有什么能力对你好。”

“唯一庆幸的是，我还能帮你修炼法力。”

“假如。。。。。。”阿奴停顿了一下，抬眼望着他说：“假如我无法帮助你修炼法力，你还会陪着我吗？”

蘑牙也抬头望着他，一双眼睛漆黑明亮，他想了很久，最后只迷迷糊糊地说：“我也不知道。。。。。。”

如果那时候蘑牙知道阿奴就快死了。

他想他一定会说“愿意”的。

因为他直觉阿奴很想听到这个回答，可是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个问题对于一朵蘑菇精来说实在太深奥了。

精怪哪里会懂得人类复杂的情感。

。。。。。。

客厅里的灯光依然明亮温馨。

半小时后，长袍破掉的地方已经缝补好。

阎朔刚缝完，蘑牙便不讲以前的事情了，而是手疾眼快地拿过长袍，抖落开，仔细查看起来。

虽然比不上顶级裁缝的手艺，但整体看着还是很不错的。

针脚细密，丝线的颜色也跟长袍很接近，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怎么样？”阎朔把针线收拾起来，轻声道：“我说过今天肯定帮你缝补好。”

蘑牙简直快活极了，当下就想去换过来，却被阎朔一把拉住，阎朔说这件衣服值得珍藏起来，以后就穿今天新买的衣服。

见蘑牙还在犹豫，他又说现在已经买不到这样的袍子了，珍藏起来，留作纪念才是好的。

“可是你那些衣服的钱。。。。。。”蘑牙低下头，小声说：“我没钱还你。”

虽然他是男人的恩人，可是又是吃人家的，又是穿人家的，是不是不太好？

阎朔沉默了下，慢慢道：“我也想对你好。”

“比阿奴对你还好。”

蘑牙一怔，抱着长袍，抬头望向他，茫然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阎朔移开目光，望向阳台外面，平静地说：“阿奴对你好，有为什么吗？”

蘑牙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晚上八点。

阎朔在书房里面写最近的培育笔记，他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就想起蘑牙刚才说的往事。

笔尖停留在纸面很久，都没有写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