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很认真辨别才能看出一些大概的相似轮廓,这样都能被蘑菇认出来,也真是不容易。
他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慢悠悠地坐直身体。
奋力往外抽书的小蘑菇见他忽然醒来,登时不动了。
两只蘑菇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面面相觑。
似乎没预料到祖宗的画像还没拿到手,男人却提前醒了?
两只小蘑菇一时手足无措,昂着头,愣愣地望着面前人。
阎朔不动声色,从办公桌右下角的白匣子里拿出一把裁纸刀,沿着绘有蘑菇图案的纸张内侧,慢慢裁了下来。
这张绘图曾经帮他在深山老林里寻找到小蘑菇。
若不是面前的蘑菇想要,他是绝不会送人的,虽然画得很丑,但好歹也是小蘑菇的画像。
不对,应该是小蘑菇祖宗的画像。
他沿着纸张内侧裁纸的时候,余光时刻留意着两只蘑菇,暗自担忧警惕心十足的蘑菇会注意到他的眼睛。
毕竟裁纸这种细致活,瞎子确实无法胜任。
好在两只蘑菇被他的动作搞得晕头转向,一会呆呆地盯着裁纸刀,一会抬眼直直地望着他,满面疑惑。
几分钟后,他将绘有蘑菇图像的纸张完整地裁剪下来,十分随意地放在桌面,接着翻开昨天登记到一半的培育计划表,凝神写起来。
才写了几个字,他余光中就出现一只脚。
那只脚小心翼翼地踩在绘有蘑菇图像纸张的一角,将纸张慢慢拖到办公桌边缘,接着便一把推下去。
阎朔微微一怔,忍不住抬了抬眼。
刚才明明很想得到这张图,怎么刚拿到又要丢掉?
他偏过头,下意识朝纸张掉下去方向扫了一眼。
这才看到大理石地板上站着另一只蘑菇,水润的眼睛亮晶晶,满脸兴奋,正伸展着双手,准备迎接掉下去的蘑菇绘图。
阎朔:“。。。。。。”
他沉默地望着两只小蘑菇。
两只蘑菇得到画像开心极了,你摸摸我的脑袋,我摸摸你的脑袋,快活得不得了。
看得出来两只蘑菇对那张绘图宝贝得厉害。
小蘑菇确实对这张绘图宝贝得厉害。
毕竟这是他们老祖宗,对于他们这种濒临灭绝的蘑菇来说,拥有一张老祖宗的画像是多么不容易。
早在前几天,蘑牙就寻找过这张画像。
可惜那只抽屉被锁上了,他根本打不开。
现在好了,这画像完全属于他们了。
两只蘑菇,一前一后,抬着这张珍贵的画像走到客厅一个十分安静,又十分干净的角落,郑重地摆在紧靠墙壁的矮凳上。
他们摆好画像,骨碌碌爬下矮凳,并排站在一起,虔诚地对着画像拜了拜。
希望老祖宗保佑他们永远都不再挨饿,永远都能吃饱肚子。
蘑牙拜完以后,不知想到什么,又拜了几下,然后直起身,望着老祖宗画像,诚恳地说:“保佑阎朔长命百岁!”
“永远给我们栽种花草吃!“
另一只蘑菇扭头望他一眼,小声嘀咕:“一百年哪里够。。。。。。”
旋即,他昂起头,诚恳地大声道:“保佑阎朔长命千岁!”
“最好永远不死!”
办公桌前的阎朔笔尖一顿,偏头望向虔诚许愿的蘑菇,神色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