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野干脆伸手抽走他手里的铅笔,指尖在纸面划出一道弧线,按住纸页:“你要是真过意不去。我教你学习,你教我们手语,顺道过来照顾芃芃,这样行了吧。”
白浪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骆野很亏,正要抬手比划,骆野直接抓了一把巧克力棒塞进他嘴里。
白浪动作一顿:“……”
骆野手指点在嘴上:“嘘,听我的就行了。”
白浪嚼嚼嚼,不反驳了。
骆野纠正他错误的握笔姿势,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一笔一画描摹字帖上的汉字。
教了一下午,他学了一下午,教到骆野妈妈回来了。
许久未见,阿姨清瘦了不少,手腕纤细得仿佛只剩一层皮肉裹着骨头,但依旧很温和。
看见白浪时,会用手语说:“小朋友好久不见了。”
漂亮阿姨叫蔡云霓,白浪不懂“霓”字的意思,骆野说那是彩虹的另一道副虹。
既然是彩虹,那一定很漂亮,跟阿姨一样好看。
快饭点了,他们一起去厨房打副手。三个人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糖醋鱼,炒藕片、蔬菜鱼丸汤……
哪怕客厅有点冷,白浪吃得也很暖和。
晚间七点出头,白浪帮忙收拾完碗筷,告辞回家。
往后一段时日,日子像这样循环。他来骆野家补习,闲暇之余,手把手教骆野、骆芃手语。
有一回正巧撞上骆野的父亲出门,叔叔目光沉沉扫过白浪,眉头紧紧蹙起,满脸不耐,擦肩而过离开了家。
骆野面色不好,看见他时,眉眼转瞬柔和下来,若无其事地招手让他进屋。
寒假一晃而过,骆野返校读书。
依照先前说好的约定,白浪每天过来照看骆芃。
独处前,白浪还担忧照顾不好骆芃,后来发现纯属想多了。
骆野在家时,骆芃黏人又软糯,动辄撒娇求抱。
骆野一走,他瞬间安静下来,自己倒水、写作业,乖巧得像个小大人。
白浪试着同他搭话,小孩只会一本正经开口:“白浪哥哥,请完成哥哥布置的作业,不要打扰我学习。”
半个月过去,两人相处始终淡淡的。
相比认识的弟弟,更像是定点上班的同事。
转眼到了二月二十三日,这天是骆芃的生日,骆野的朋友们都来了,白浪自然也过来了。
不过他被白志伟留下打扫卫生,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许完愿分好蛋糕了,正在卧室里看漫画书。
骆芃脑袋套着小皇冠,抱着云霓阿姨送给他的小玩偶,从客厅跑到卧室,再从卧室跑出客厅。
“他这是显摆呢。”骆野切下一块蛋糕递到白浪手中,“快吃吧。”
白浪满心愧疚地比划:【我没钱准备礼物。】
“拿着吧,生日本来就是分享的啊,这块是轻轻特地留给你的。”云霓阿姨笑着走过来,衣服穿得整齐,像是要出门了。
白浪用手比划:“轻轻?”
“我们骆野的小名。”云霓阿姨捏了一下骆野的脸,“他小时候体重又轻,也很亲人,被别人抱着也不哭,就叫他轻轻啦。”
骆野红着耳根,拿掉妈妈的手:“没必要解释这个吧……他也不会叫。”
白浪没法说出口,但在心里一直念着这个名字。
轻轻,轻轻……越叫越喜欢,不由地露出浅笑。
骆野以为他吃蛋糕吃开心了,尝了一口蛋糕,也就那个味道。
不多时蔡阿姨动身去往医院抓药,骆野拉着白浪走进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