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池枝越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脸颊亲昵地蹭过他的发丝,指尖把玩着他的手指,“在见到你之前,我就很喜欢你发的视频,知道是你后就更喜欢了。我本来下礼拜等你发完新视频就告诉你这件事的,你不会生气吧?”
“我没有生气,只是心里想不通。”骆野攥紧了手机,深吸一口气,“你是看懂了视频结尾的手语,顺着名字找到我的微博,确定是我,对不对?”
池枝越愣了愣,没想到骆野竟然能猜的这么准。
骆野垂眸,像是有块硬物堵在喉间,良久才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可是池枝越,你知道吗?我为了防止有人骚扰我,确认我朋友的身份,那段手势根本不是通用手语。那是我、芃芃还有白浪,我们三个人私下独创的暗号。你为什么会知道呢?”
池枝越怔怔地抬眼,脸上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什么?”
“你第一次看见这个照片的时候没有反应,那现在呢,你能想起来一切吗?”
骆野说着,把手机轻轻搁在桌面。
屏幕亮起,电脑桌上的三人合照赫然映入眼帘。
当池枝越的目光落在白发少年身上时,一阵尖锐的钝痛猛地从头顶炸开。
他下意识蹙起眉头,眩晕感接踵而至,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
他听见骆野说:“池枝越……或许,我不该这么叫你了。”
骆野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发丝,那只手在不住颤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沙哑。
“白浪,我们好久不见。”
刹那间,密密麻麻的钝痛爬满整个脑海,视野彻底沉陷进昏暗。
骆野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却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浓雾。
由近及远,渐渐飘得虚无,最终消融在铺天盖地的昏沉。
直到肩头忽然被人用力晃了几下。
他掀开沉重的眼皮,涣散的视线一点点聚焦。
冬日的冷气从便利店的门缝里溜进来,头顶的白炽灯泡接触不良,时不时滋滋一响,店里忽明忽暗。
褪色的招贴画贴在梁柱上,竹篮装着干货,铁盒盛着零食,空气里混着糖果和皂角的味道。
他扫视一圈,看向收银台后晃醒自己的人。
圆脸胖大叔粗眉眯眼,穿着花棉袄,怀里抱着大红的热水袋。
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发什么呆呢?到底买不买?三块七,赶紧付钱!”
他低头翻找,从单薄的长裤口袋里有一张五元纸币,连忙伸手递了过去。
“我找找有没有三毛啊。”老板拉开木制钱盒,叮铃哐啷地找钱。
就在这时,身姿亮眼的女子掀帘走进铺子,瞥见他便笑着招呼:“这不是白浪吗?又给弟弟跑腿啊。”
他愣了愣,木然地点了点头,紧跟着打了个冷颤,猛地打了个喷嚏。
女生看见了,啧啧两声:“你爸妈也是,自己嘛怕冬天懒得出门,让你就穿一件外套出来跑腿,诶哟~”
她随手拿起柜台旁的鱼食,一把撒进摆在台面的玻璃鱼缸里。
他伸手扶住冰凉的柜台边缘,目光随鱼食簌簌沉入水中。
小鱼争相聚拢,搅得水面波光摇曳,后面的电子时钟在水光里虚虚实实。
待缓缓平复,光影安稳下来,那些闪动的数字清晰地映入眼底。
2011年1月2日19点30分
腊月初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