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足够惊人了,张已不知,田勖却知,幽州牧府的府库和李令妤的私库合起来也只能装出这一车黄金饼,多的能是哪来的?
还有后面十几车的铜金,即便如今幽、冀两州合而为一了,可汤望是个守财的,怎也不会将府库里铜金都刮出来。
章奉这会儿自然不会隐瞒,“三月里,罗将军一路向东,于辽西、辽东、玄菟三郡寻到了多处黄金脉和铜金脉。”
罗将军即是罗庆,李令妤的十五部曲之一,张已听得田勖告诉就是罗大,才对上了人。
田勖和张已这会儿终于明白李令妤为何重幽州轻冀州了,幽州在她手里就是生财的宝地,粮、盐、马、铁、金、石碳……要什么有什么,民生军需一概不用向外求,可说是进退皆从容。
田勖就问,“送来这许多金是要做何?”
章奉摇头,“汤相只叫我送来,却是没交代别的。”
恰是掐准了时候一样,有原城的消息飞至,却是李令妤要求田勖和张已往荆州、徐州、兖州、扬州等地大肆采粮,若是司隶州的三河之地也往外出粮要优先购之。
同时郑夫人和云夫人也收到了李令妤的消息,让两人将她私库里的财物都拿出来采买粮草及各样可储存的吃食。
幽、冀两州的产粮足够应对明岁战事民生,田勖和张已有些不理解李令妤的做法,不过两人皆深信李令妤自有道理,一日都未耽搁,着手往各处采粮。
少府这边也一样,云夫人给手下所有的商队都下了消息,要求商队空出一半的车队往回带粮。
而刘泰那边也开始动作起来,按着李令妤所令,他将渤海郡的军用楼船改为商船,也往徐州、扬州采粮食及海产干货。
他又令渤海郡郡府出面收购海产干货,如此渤海郡渔民将捕货海产之余皆晾晒成干货,再无余货流出。
又休整了十余日,已至九月底,进入十月下了霜降,很快就会入冬,路上就不好走了。
这时徐州方向也有了消息,窦宪拿下了彭城。
李令妤除了胃口差些,偶有呕吐,别个都觉还好,她就同燕行说要回信都养胎。
如今只要事关李令妤,燕行一概是找来祝医工诊过才决定,好在祝医工诊过后,也觉着李令妤可以慢行回返信都。
如此,让大军先行,燕行陪着李令妤慢行在后,于十日后抵达信都。
郑夫人和云夫人早就翘首以盼,给阿惟的衣裳鞋袜都做满了一柜子。
两人正要大显身手给李令妤补养起来,可李令妤回来好了没三日,不但各样的孕期反应全找了来,身下还见了血。
祝医工又是用汤药,又是施针的,才将胎儿保住。
事后他给燕行和李令妤请罪道,“是我疏忽了,先生被毒浸过的身体于常人不同,我不该当是寻常孕妇看待,以为将满三月之期胎就稳了,却是恰相反,先生这般越是胎儿见大,供养上越是不足,越往后越会艰难,往后先生只得坐卧少动保胎了。”
李令妤能保得命,到身体恢复,到如今怀胎,全是祝医工之功,燕行和李令妤又怎会责怪。
燕行扶着才吐得昏天黑地的李令妤躺下,对祝医工道,“我只求阿姐和阿惟平安,你能做到罢?”
祝医工郑重点头,“我会拼尽所能。”
其实不用祝医工禁止动作,日见虚弱下,李令妤也没力气走动,每日只有下午一段时侯由燕行推着她在院中透下风,其余时侯都是在内寝和堂间的榻上轮换着躺卧。
一家子担心不已,却都不敢在李令妤面前表露,郑夫人和云夫人甚至想住到正院来照顾,皆被燕行拒绝。
从李令妤躺下不出后,燕行也没往外庭去,几乎是整日陪在李令妤身边,端汤倒水,换衣擦澡等贴身照顾之事也都是他来,连苏叶也插不上手。
郑夫人和云夫人见他连李令妤的呕物都擦,对李令妤的照顾可说是无微不至,原想提的让两人分榻睡的话就咽了回去,想也知道,燕行这般上心,又怎会不顾李令妤的安危求欢。
这日又吐了一轮后,李令妤看着喂水给她漱口后,又拿起湿巾帕给她擦拭嘴边的燕行,几日下来,燕行眼下的青黑竟比他装憋着不出的那些日子还重。
她不由摸上去,“你别跟着我熬了,往西室去睡罢?”
燕行笑着往她唇上吮了一下,“阿姐和阿惟这般遭罪的时侯,我不能替你们受着,再不陪着,那真是枉为人夫人父了。”
李令妤拿手掩住唇,“才吐过,你不嫌么?”
燕行抓回她的手,用另一只手将她揽到怀中,低头衔住她的唇含吮着,在她呵气的瞬间将舌抵进去,舌缠着舌在齿颚间翻卷了个遍,又在她抽气时退出,贴着她的唇畔笑语,“只有阿姐嫌我的份儿,哪来我嫌阿姐。”
虽他身上往后躲了,李令妤还是感觉到了他那处的变化,“你又该憋着了,不行你自己疏解下,别再又去找痛。”
燕行同她额头抵着额头,“阿姐这般难受都熬着,我憋着些又算甚,放心,只要守着阿姐和孩子,我心思也不在那上头。”
说着话,李令妤难得没接着吐,两人搂着一起睡了。
夜半,燕行猛然惊起,带动着李令妤也睁开眼,“怎了?”
“睡魇着了。”燕行拍抚着她,“要喝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