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现在自己的处境已经很头痛了。
被海贼半胁迫地拉来治病,待会儿也许还会被海贼移交给那岛主老头处置,小猫还在家里没人管——她的猫现在怎么样了,她很担心。
最重要的是,仪式的进行要以她自身为媒介,她并不喜欢那种感觉。她不确定自己被仪式消耗精力后还有多余的力气用来逃跑。
她长叹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血的巫术同样要用血的咒语解开。
她割开自己的手掌,让鲜血经由粗糙的巫杖流经本乡的胸口,最后灌注到他身底的地面由炭笔提前书画好的咒文上。
“Vindrkriautan——”
猩红的液体逐渐扩开,她低声诵念起咒语。
“Ljosbarvigsluvatn,”
贝克曼这一次更清楚地听到了她的咒语,他回想起那天在森林里发生的事情。她所诵念的文字,原来并不是哪里的方言,而是独属于巫女的语言。
“Fethfiada,anfa,”
在这片晴朗的空地上,忽而响起了一阵呼呼作响的野风。四周的海贼不约而同地静默了,人的喧嚣渐渐为风的喧嚣所取代。
“huslamh,sithichail……”
咒语的最后,巫女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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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乡忘记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躺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这里的天空和海洋连在一起,两者并没有分界。
整个世界只有他和他的影子。
本乡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但他记得自己也许应该往前走。
在天空和海洋的尽头,有一片金灿灿的光芒等在那里。
他走了很长时间。
他忘记了自己原本要做什么,或许很快也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可他觉得自己依旧要向前走,前面似乎是什么的终点。
“本乡!”
他听到一声呼喊,有谁在叫他,在他彻底忘记自己的名字之前。
于是他转过头。
一个女孩站在那里。
她穿着黑色斗篷,手上撑着一杆木质的法杖,看上去就像是传说故事里神秘的巫女一样,本乡想——或许就差一顶尖帽子了。
“你在这里还真清闲啊,这位海贼先生。”那女孩说话了。
“你好,你是……”本乡第一次回头,向身后她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
“我?”那女孩笑了,“我只是个为了把你拉回去而出现在这儿的倒霉蛋罢了。”
为什么这么说?本乡很不解,她虽然在笑,但看上去似乎并不开心。是谁惹她难过了吗?
“算了,”那女孩小声嘀咕,向他勾了下手指,“过来,小伙子,来我这儿。”
本乡恍恍惚惚地向着她的方向靠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应该这样做,比起达到天海相接的终点还要应该,似乎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吸引力推着他向她靠近。
“好孩子,离我近点儿,你长得有点高,我够不到你。”她的声音温柔下来,让他想起无风时的浪花。
他顺从地俯身靠近她,使她的手掌敷上他的额头,很温暖。
这是本乡闭上双眼之前,所意识到的最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