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
“不清楚,就听说有人在打听她们初中的事,好像想挖点黑料什么的……”
姊绗的脚步顿住了,心脏微微一沉。她站在拐角的阴影里,没有立刻走出去。直到那两个女生走远,她才慢慢走出来,脸色有些凝重。
果然,林晓晓或许暂时偃旗息鼓,但这不代表恶意完全消失。这世上,总有人见不得光,总有人喜欢用阴暗揣度他人,甚至乐于传播和放大那些阴暗。
她不怕自己被议论,但她担心这些流言蜚语会传到堇芯耳朵里,影响她的心情和康复。堇芯现在需要的是安静和专注,而不是这些无谓的纷扰。
晚上送堇芯回公寓时,姊绗几次欲言又止。
“怎么了?”堇芯察觉她的异常,“又有心事?”
姊绗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她不想瞒她,尤其是在关于她们两人的事情上。“今天……听到一些闲话。关于我们的。”
堇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冷了一瞬:“说什么了?”
“没什么新意,就是猜测我们的关系,还有……好像有人在打听我们初中的事。”姊绗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堇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用管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
“可是……”
“姊绗,”堇芯打断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路灯的光晕笼罩着她,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我以前很怕被人议论,怕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所以躲起来,把自己包在壳里。但现在……好像没那么怕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坚定:“可能是因为,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怎么想,我更在意你怎么看我。只要你知道我是谁,只要我们在彼此眼里是真实的,就够了。别人说什么,伤不到我。”
这番话,从一个曾经因为被误解而自我封闭三年的人嘴里说出来,份量格外重。姊绗看着她,看着她眼中不再闪躲的坦然和坚定,心里那块因为流言而压上的石头,忽然就松动了。
是啊,她们彼此确认,彼此懂得,这就构成了一个足够坚固的小世界。外界的风雨或许会吹打,却难以真正侵入。
“嗯。”姊绗点头,握住她的手,笑了,“你说得对。”
两人继续往前走。夜色温柔,星光稀疏。
“不过,”堇芯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认真,“如果那些话太过分,或者影响到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好。”姊绗答应,心里暖暖的。
她们不再回避这个问题,而是选择共同面对。这是一种成长,也是一种力量的积蓄。
几天后的一个周末,天气晴好。堇芯的腿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短暂脱离拐杖,在平地上慢慢行走一小段距离了。这让她心情大好。
“要不要……出去走走?”堇芯提议,眼睛亮晶晶的,“就学校附近,不远。”
这是她们关系确认后,第一次正式的“约会”邀请。虽然地点普通,意义却不同。
姊绗的心跳快了一拍,脸上绽开笑容:“好。”
她们没有去人多的地方,而是选择了学校后面一条沿着小河修建的、相对僻静的步行道。初春时节,河边的柳树刚刚抽芽,嫩绿如烟。阳光暖暖的,风里带着泥土和青草复苏的气息。
堇芯走得很慢,姊绗配合着她的速度,两人并肩而行。河水潺潺,偶尔有鸟儿掠过水面。世界安静而美好。
“这里真舒服。”堇芯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暖意。受伤以来,她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室内或校园里,很久没有这样放松地接触大自然了。
“嗯。”姊绗应着,目光流连在河面的粼粼波光上,又悄悄转向身旁的人。堇芯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卫衣,衬得皮肤很白,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拂动,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在她身上跳跃,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明亮。
她们找到一张面向河面的长椅坐下。河水在眼前缓缓流淌,带走了落叶,也仿佛带走了那些烦忧。
“堇芯,”姊绗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以后……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堇芯愣了一下,随即陷入思考。她看着河面,许久才说:“以前,我只想打球。打得好,进省队,进职业队。好像那就是全部。”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笑,“现在……不知道了。腿伤让我不得不停下来想。除了篮球,我好像……什么都不会。”
“不会的。”姊绗摇头,认真地说,“你很聪明,学东西很快。而且,你坚韧,有毅力,能吃苦。这些品质,放在任何事情上,都能做出成绩。”她看着堇芯,“不管你以后选择哪条路,我都会支持你。”
堇芯转过头,看着她。姊绗的眼神清澈而真诚,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或敷衍,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心底某个一直悬空的地方,似乎被轻轻托住了。堇芯忽然觉得,未来即使不确定,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那你呢?”她反问,“你想做什么?”
“我……”姊绗想了想,“可能……会学设计?或者建筑?我喜欢画画,也喜欢创造有美感、能给人带来温暖的东西。”她笑了笑,“不过也还不确定。还有时间慢慢想。”
“设计……很好。”堇芯点头,想象着姊绗伏案画图的样子,一定很专注,很美。“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好。”
“我们都要努力。”姊绗说,伸出手,掌心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