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水吧。”她轻声说。
堇芯抬起眼,看了她两秒,接过纸杯:“谢谢。”语气礼貌而疏远。
“你……还好吗?”姊绗问出这句蠢话。
“挺好。”堇芯回答,然后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再次擦肩而过。
辩论赛结束,姊绗的学校赢了。颁奖时,她作为志愿者上台帮忙。目光不自觉飘向台下——堇芯的座位已经空了。
她走了。连告别都没有。
那天晚上,姊绗在日记本上写:
“今天见到她了。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像看陌生人。”
“我该高兴的,至少她还愿意接我递的水。可心好痛,比三年里任何一天都痛。”
“原来真正的惩罚不是遗忘,是记得,却再也无法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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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开学前,姊绗做出了决定。
她对父母说:“我想转学。”
母亲震惊:“为什么?这所学校是全省最好的,你的成绩稳上顶尖大学……”
“我想去二中。”姊绗平静地说出堇芯学校的名字。
“二中?那是体育特长校,你的成绩去那里是浪费!”
“不会浪费。”姊绗抬起眼,目光坚定,“那里也有重点班,升学率不错。而且……那里有我必须去见的人。”
“谁?”
“一个我欠了太多解释的人。”姊绗轻声说,“一个……如果我再不鼓起勇气,可能一辈子都会后悔的人。”
父母最终拗不过她。或者说,他们从未见过女儿如此执着于一件事——从小到大,姊绗都是听话的、理智的、永远选择“最优解”的。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任性。
转学手续办好的那天,姊绗收拾行李。她从抽屉深处拿出那盒已经过期的巧克力,轻轻打开。
三年了,巧克力早已变形、褪色,但每一颗的形状依然清晰可辨。她拈起那颗心形的,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包好,放进行李箱。
一起放进去的,还有那本贴满照片的相册,那封从未寄出的长信,和那个红色的、已经有些褪色的护身符。
她拿起手机,给母亲发消息:“妈,帮我联系一下堇芯的妈妈吧。我想请堇芯……到时候接我一下。”
点击发送时,她的手在抖。
但心里是三年未曾有过的平静。
她知道前路艰难。知道堇芯可能依旧冷漠,可能根本不听她解释,可能早已放下过去、向前走了。
但她必须去。
必须站在堇芯面前,把那些迟到了三年的话,一字一句说清楚。
“巧克力我没有丢,我一直珍藏着。”
“你不是打扰,你是我灰色青春里唯一的光。”
“我们是一类人——都是在孤独中学会坚强的人。”
“以及,我喜欢你。从初三开始,从未改变。”
窗外,初雪飘落。
姊绗看着雪花,想起初三那个雨天,堇芯把伞倾向她的样子。
这一次,换她走向她。
无论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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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篇·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