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说:“我准备了十年,就是为了这一刻。再辛苦,也比活在谎言里轻松。”
林见鹿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但沈清辞在里面看到了真正的光。
“好。”她说,“那我们就不管不顾地,把这场仗打到底。”
车子驶入方静居住的小区。这是一个安静的老小区,树木葱茏,鸟鸣声声。方静的房子在一楼,带一个小院,院子里种满了花草。
“这里很安全。”方静迎她们进来,“我在这住了三十年,邻居们都认识。陌生人来,门卫会拦住。”
她把两人带进客房:“你们先休息。吃饭的时候我叫你们。”
客房很简单,但干净整洁。窗外就是小院,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清辞把画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长长地舒了口气。林见鹿坐在她身边,也显得疲惫。
“累吗?”沈清辞问。
“累。”林见鹿诚实地说,“但很踏实。比过去的十年都踏实。”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阳光照在她脸上,那些细小的绒毛在光线下清晰可见。沈清辞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忽然很想吻她的额头。
但她没有。她只是躺下来,躺在林见鹿身边,看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阳光温暖,空气里有花草的香气。
这是一个难得的、平静的时刻。在风暴的中心,她们偷来的一点安宁。
“沈清辞。”林见鹿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
“嗯?”
“如果……如果我们赢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梦呓,“你想去哪里?”
沈清辞想了想:“不知道。也许……先去我母亲的墓前,告诉她这个消息。”
“然后呢?”
“然后……”沈清辞看向窗外,“去一个不下雨的地方。一个有阳光的地方。画一些温暖的画,而不是这些蓝色的、悲伤的画。”
林见鹿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她:“你会画我吗?”
沈清辞的心脏轻轻一颤:“会。但不会像现在这样。会画你笑着的样子,在阳光下的样子。”
“我不记得我上次真心笑是什么时候了。”林见鹿轻声说。
“那就从今天开始。”沈清辞也侧过头,与她对视,“等雨停了,我们一起学怎么笑。”
林见鹿看着她,许久,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真正的、没有负担的笑容。
“好。”她说,“一起学。”
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从床边移到墙上,照亮了墙上的一幅小画——是方静画的,画的是院子里的花。
那些花在阳光下,开得热烈而真实。
像在说:
雨会停的。
花会开的。
而你们,会学会笑的。
会的。
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