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沈雨眠就消失了。报纸上说她自杀了,但我不信。她那么坚强的人,不会自杀。”
“除非,是有人让她‘被自杀’。”
笔记本从沈清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靠着文件柜,缓缓滑坐到地上,全身冰冷。
母亲不是自杀。
是被谋杀。
而被她恨了十年的林家,确实和母亲的死有关——但主谋不是苏晚,而是林渊。苏晚甚至……爱慕着母亲?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她的心脏。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到了房间最里面的一样东西——一个用白布盖着的画架。
沈清辞爬起来,踉跄着走过去,掀开白布。
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肖像画。画中的女人侧脸温柔,眉眼含笑,正是沈雨眠。但和那些素描不同,这幅画的笔触充满了痛苦——每一笔都反复涂抹,颜色厚重得几乎要裂开。女人的眼睛部分还没画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个轮廓里,却有着近乎哀求的神情。
画架旁的调色盘上,颜料已经干涸成硬块。沈清辞拿起最上面的一块——是那种她苦苦调配的“苏晚的蓝色”。
但仔细看,这蓝色里混杂了极细微的黑色颗粒,像是……灰烬?
她凑近闻了闻,一股极淡的焦味。
沈清辞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冲出储藏室,跑到画室主厅那幅苏晚未完成的画前。她蹲下身,再次仔细看地板上的那些深色污渍。
之前她以为是打翻的颜料,但现在……
她用手指抠了一点污渍边缘的硬块,凑到鼻尖。
没有颜料特有的油脂味,反而有种难以形容的、类似化学药品的气味。
这不是颜料。
这是……血迹?
沈清辞跌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储藏室的门还敞开着,像一张黑暗的嘴,吐露着十年前那个雨夜的秘密。
苏晚不是自然死亡。
母亲也不是自杀。
而林见鹿——她知道多少?
或者说,她在这个故事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沈清辞想起林见鹿手腕上那道疤,想起她看自己时那种复杂的眼神,想起她说“我早就卖出去了”时的疲惫。
如果林见鹿知道一切,那她让自己接近,住进这间画室,甚至模仿苏晚的风格……是为了什么?
忏悔?补偿?还是……更深的陷阱?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沈清辞猛地惊醒,冲到窗边,看见林见鹿的车正驶入院子。
她慌忙起身,冲回储藏室,把笔记本塞回文件柜,关好抽屉,盖好画架上的白布。然后退出房间,锁上门,钥匙塞进口袋。
做完这一切,她刚回到画架前拿起画笔,画室的门就开了。
林见鹿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给你带了晚餐。”她说,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今天和客户吵了一架,心情不好。不介意我在这儿坐会儿吧?”
沈清辞背对着她,握着画笔的手指关节泛白。
“不介意。”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惊讶,“我也正好……有话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