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舒的父母没有说话,但他们也没有问“你是谁”。
只是在一开始看了看她。
转到病房后,聂舒的母亲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聂舒的父亲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在处理后续的事。
林枳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
关珏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进去坐会儿吧,站了那么久。”
林枳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等她醒了再说。”
她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下来,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了一会儿眼睛。
眼皮很沉,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但她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画面。
聂舒在听风堂的院子里笑,在石桌上写东西,把猫塞进她怀里,说“竹竹,去找你妈妈”。
聂舒在车里凑到她耳边说话,气息落在她耳廓上,温热而分明。
聂舒站在皮影戏摊子前,回头问她:“如果我们真的是在古代,你愿意吗?”
她当时没有准确回答。
她总觉得,不回答,就可以不用面对。
可现在聂舒躺在里面,脸色白得像纸,身上连着监护仪。
那些她曾经觉得“可以再等等”的回答,忽然变成了悬在头顶的、沉甸甸的东西。
梁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瓶水。
“她没事了,你别太担心。”
林枳接过水,点了点头,没有喝。她只是把它攥在手里,塑料瓶身被捏得微微变形。
过了很久,可能是半个小时,也可能更久,病房里传来聂舒母亲的声音:“醒了醒了,舒舒,你感觉怎么样?”
林枳猛地站了起来。
她走到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里。
病床上,聂舒的眼睛半睁着,麻药还没完全退,目光有些涣散。
她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像是在说“我没事”。
然后她慢慢地、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把视线移向了门口。
她看见了林枳。
林枳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瓶被她捏变形的矿泉水,头发有些乱,眼圈是红的,但脸上没有泪痕。
聂舒看了她几秒,然后很轻很轻地抬了一下手,不像是要招手,更像是确认“你真的在那里”。
林枳没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