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之劫,解除了。
代价是,天衍宗掌门苏晚,魂飞魄散。
沈冰卿跪在空荡荡的阵法中央,手里攥着苏晚留下的一块玉佩——那是她们的定情信物。
玉佩上,还残留着苏晚最后一丝魂印。
微弱得,随时可能消散。
“我不会让你死的。”沈冰卿把玉佩贴在胸口,眼中燃起冰蓝色的火焰,“苏晚,你等我。等你回来,等我……把你欠我的婚礼,补上。”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吞噬了她爱人的地方。
然后转身,离开。
走向漫长的,千年的等待。
——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退去。
苏晚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公寓客厅里,手还握着沈冰卿的手。
脸上湿漉漉的,全是眼泪。
她看向寒玉床上,沈冰卿依然闭着眼睛,但眼角也有泪痕。
“看完了?”张主任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苏晚转头,看到张主任、黑白无常都站在旁边,显然刚才也一起“围观”了那些记忆。
“所以……”苏晚的声音有些哑,“千年前,我们都以为自己在为对方牺牲?”
张主任点点头:“苏晚以为她在保护沈冰卿,用‘逃婚’的方式让她顺利接管宗门。沈冰卿以为她在保护苏晚,用‘悔婚’的方式替她去死。结果阴差阳错,两个人都去了冥河,但……错过了。”
错过了最关键的解释机会。
错过了说出“我爱你,所以让我来”的机会。
也错过了,最后告别的机会。
“那个天机阁的预言……”苏晚想起记忆中的细节,“说需要极阴之体献祭,但没说必须是谁?”
“天机阁的预言从来都模糊不清。”张主任叹气,“这是他们的规矩——只给提示,不给答案。答案要当事人自己去找。但千年前那任阁主……可能也没想到,一个模糊的预言,会让两个相爱的人做出这样的选择。”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寒渊之心灯笼发出的细微嗡鸣声。
良久,沈冰卿缓缓睁开了眼睛。
暗金色的瞳孔有些涣散,显然还沉浸在记忆的余韵中。她看向苏晚,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苏晚俯身,抱住她。
“对不起……”沈冰卿的声音很轻,带着千年未散的哽咽,“对不起……我当时应该告诉你……应该和你商量……”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苏晚的眼泪落在她肩头,“我自以为是在保护你,却从没问过你想不想要这种保护。我安排了所有的‘后事’,却独独忘了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两人相拥而泣。
千年的误会,千年的错过,千年的孤独。
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和解。
“好了好了,别哭了。”张主任递过来两盒纸巾——地府特制,吸水性超强,还带安神效果,“误会解开了是好事。哭什么?该笑才对!”
谢必安在旁边插嘴:“就是!现在多好!千年重逢,误会解除,马上就要办婚礼了!这是大喜事!”
范无救难得附和:“嗯。”
沈冰卿和苏晚分开,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着笑着,又抱在一起。
这次不是哭,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