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开口让摊主收回,郭嘉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一个人影上。
戏志才穿着一身灰布深衣,双手拢在袖中,正百无聊赖地在人群外围闲逛。
郭嘉眼睛一亮。他快步走回摊位,一把抓起那盏竹简灯,转身朝戏志才走去。
戏志才正盘算着要不要买碗汤饼暖身子,冷不防怀里被塞进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盏造型古朴的竹简灯。
“你这是作甚。”戏志才抬头,看着满脸得意的郭嘉。
“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形单影只在街上晃悠什么?”郭嘉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这盏竹简灯送你。既然没有佳人相伴,就让这竹简陪你过上元节吧。”
“你哪来的这么多花灯?”戏志才问。
郭嘉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挺直腰板,将两盏灯举高了些。
“这可不是买的,是昭若亲自猜谜赢来的。”郭嘉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
他兴致勃勃,大有要把刚才猜谜过程从头到尾复盘一遍的架势。
戏志才听得头皮发麻。他用力扯了扯自己衣袖,“你放开。我要去逛集市了。谁要听你们这些酸掉牙的破事。”
郭嘉哪里肯放,手上力道反而加重几分。“你别走。我还没说完。你看看这双鱼灯,是不是和昭若之前送我的双鱼佩有异曲同工之妙?”
戏志才体弱,身子骨本就不算强健,力气哪里比得上每日练剑的郭嘉。他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只能被迫站在原地,听郭嘉滔滔不绝地展示。
戏志才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荀衍。
荀衍单手扶额,目光游移,看着街边的糖葫芦摊,却完全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
“荀昭若。”戏志才咬牙切齿,“就知道你们是一伙的。你就任由他这么折腾我。”
郭嘉理直气壮。“昭若当然和我一伙。难不成他跟你一伙?”
戏志才被气笑了。他看着死死拽着自己衣袖的郭嘉,冷哼一声。
“难道不是你现在想要和我一伙吗。”戏志才视线下移,落在郭嘉拉扯的地方,“你死死拉着我的袖子,我再一用力,可就真成断袖了。郭奉孝,大庭广众之下,你确定要和我拉拉扯扯。”
郭嘉听到断袖二字,迅速松开手。他后退两步,满脸嫌弃拍了拍手。
“呸。谁要和你断袖。”郭嘉撇嘴。
戏志才如愿被松开,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袖。他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转身就走,却没忘记带上那盏竹简花灯。
邺城,大将军府。
丁冲手捧圣旨,立于堂前。袁绍身披锦袍,端坐主位。堂下文武分列两侧,气氛庄重。
“加封袁绍为大将军……”丁冲念完圣旨,将其合拢,双手呈递。
袁绍接过圣旨,面露得色。他抚摸着圣旨上的纹路,神情愉悦。
丁冲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大将军,曹公在许都可是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一力主张将这大将军之位让与您。曹公自陈,昔日讨董,他便是大将军麾下,如今安敢居于大将军之上。”
袁绍大笑,捋了捋胡须:“孟德到底还是识时务的。他既知进退,我自然不会亏待他。”
丁冲原是天子近臣,实则早已秘密投靠曹操。他这次主动自荐至冀州宣旨,正是为了防备天子与袁绍暗通款曲,顺便探听些消息。
见目的达到,丁冲躬身告退。丁冲刚走,田丰跨出队列,拱手进言:“主公!徙都之计,既不克从,宜早图许!曹操借天子之名,号令诸侯,长此以往,必成大患。趁其立足未稳,奉迎天子,动托诏令,响号海内。此乃上算。若不如此,终为人所擒,悔之晚矣!”
这话属实不好听,袁绍面露不悦:“曹孟德既已让出大将军之位,足见其诚。此时图许,师出无名,反惹天下唾骂。且幽州战事未平,岂能两线作战?”
田丰再劝:“公孙瓒退守易京,深沟高垒。可命军士连夜挖掘地道,直捣其堡垒,早日剿灭,而后挥师南下!”
郭图冷哼一声,跨步而出:“田元皓此言差矣。如今隆冬时节,天寒地冻,土硬如铁。挖掘地道耗时费力,士卒苦不堪言。你不体恤将士,欲激起兵变吗?”
辛评附和:“正是。易京粮草充足,急切难下。不如围而不攻,待开春冰雪消融,再行定夺。”
田丰指着两人怒骂:“竖子不足与谋!兵贵神速,岂能因天气而延误战机!”
袁绍听闻要耗费大量人力,一拍桌案,喝止争吵:“郭图所言有理。天寒地冻,暂缓强攻。待春暖花开,再破易京。此事休要再议!”
田丰长叹一声,甩袖退回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