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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影摇晃的幽暗大殿上,墨舴直直盯住站在下首的戚狞,竖瞳显得尤为阴森,“有他们的消息了?”
戚狞躬身回禀:“是。据传讯,二人应当正在无终峰。”
无终峰——他知道,是个医修门派。墨舴眉间凝蹙,看向另一侧的巫侃。巫侃察觉到上方投注过来的视线,心中思虑片刻,无言而迟疑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能肯定无终峰内的医修可否解除幻心的药性。
只因她同为医修,早已听说过柏惜泉世无其二的医术和炼丹技艺。若换旁的医修,她相信幻心的药效不会轻易被勘破,可若是无终峰的掌门,她便也没什么把握了。
墨舴周身气势越发沉郁,甩袖飞身而出,“我亲自去找。”
“去往无终峰路途甚远,妖王大人何必为个小弟子费这等心力!”戚狞紧随几步,眼睁睁看着墨舴身影消失,满面恼火。
巫侃到她身旁,顺顺她的背安抚,“我们可要跟上去瞧瞧?”墨舴本就在喻沼手底下吃过亏,倘或那小弟子的药性当真被解了,他此次前去恐怕也讨不了好。
“瞧什么?瞧他到底中的哪门子邪?”戚狞烦得甩手,妖不在跟前了,她讲话更是没顾忌,“你还怕鳞蜿界没下一个妖王?”说罢立时闪身出了大殿顾自离开。
巫侃独留原地,只得幽幽叹气,早知妖王会陷得如此深,当初也不将那药方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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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终峰掌门殿外,晴空下万里无云,视野广阔,计曜同喻沼、柏惜泉站在高处,能清晰地瞧见远处另两座山峰顶端陆陆续续有数十道身影凌空而起,各自驾驭着不同的飞行法器,四散向几座山峰而去。
有五人直直朝他们所处之地飞来,皆是柏惜泉座下弟子。其中一道身影在飞过半途、离得近了之后骤然越众而出,愈发迅速地靠近掌门大殿。
不过片晌,草叶形状的飞行法器急停于三人斜前方,从上跳下个剑眉星目、皮肤黝黑的爽朗少年来,惊喜十足地喊:“要要?!”
“印鹰!”计曜跟着满腔欢快地回应,张开双臂刚往前半步,对方已大跨步上前,一把抱起他掂了两下。
刚刚种地回来,印鹰衣袍上到处是泥沙污渍,也就脸和手因清理过而显得有几分干净。他猛地一抱,喻沼随即在袖内握紧了拳,艰难克制才勉强忍住了没有上前把人拉开,周身灵气却仍是不稳地波动须臾。
山顶上唯有与他同等修为的柏惜泉有所察觉,轻侧过头瞄了他一眼。
“变结实了。”印鹰乐呵呵地放下计曜,兴奋之意不减,“你怎么会来无终峰?是来找我的吗?”
他停顿一瞬,又立刻失了笑意紧张道:“还是生病了?受伤了?”说着就把手放到计曜肩膀上让对方转个圈给他看看。
“没有没有,”计曜赶紧拦下他,双目明亮地笑道:“其实算是阴差阳错过来的,故事太长,我到时再与你细说。”
他回过头,向自己的好友介绍喻沼,“这是我师尊,我在信里同你说过的。”
计曜对喻沼初生情愫时便在信内悄悄同印鹰倾诉过此事,印鹰虽知晓他的心事,却也从不与外人说起过,当下也只抱拳行礼道:“见过琴引仙君。”
喻沼颔首,柏惜泉在旁小小地咳嗽一声,印鹰这才记起好半晌了还未同自己的师尊说过话,连忙补上:“嘿嘿,师尊。”
此时另外四位弟子也已到他们跟前,纷纷拜见自家师尊,又同喻沼行礼、同计曜打招呼。热闹了一场,柏惜泉暂时打断诸位弟子的好奇与热情,缓声道:“好了,你们先去换身干净衣服,再将种出的药材都交到炼丹房,我明日一一看过,若有不合格的”
她音色温婉柔和,五个弟子却全都不敢松懈,齐声道了“是!”,拔腿往住处跑去。印鹰在走前还抓紧时间同计曜交代:“我过会儿再来寻你说话。”
计曜应好,笑着看他挥舞手脚越跑越远,仿佛连背影都透着酣畅爽快。
喻沼于此时站到计曜身旁,执起他的手,催出体内灵力化作风包裹住他全身,用自身灵力将他上上下下、边边角角地“洗”了一遍。
第37章秘密[VIP]
山顶之上的晚霞尤为瑰丽,头顶的整片天空都被染作艳色,将几个人的脸也映出暖和的柔光来。院中,计曜和印鹰坐在桌边胃口大开地吃饭,喻沼只略微动几筷子尝个味道,柏惜泉虽同喻沼一样早已辟谷,但闻着饭菜香还是颇有兴致地用下了半碗饭。
四人吃过晚饭,天边云霞渐消,明亮的星子相继浮现,烘托出中间的一弧弯月。夜色静美,柏惜泉忽而道:“印鹰,你与曜曜久未见面,不如带他去瞧瞧你住的地方,或是四处走走,正好叙旧。”
“好啊!”印鹰正愁有两个师长在二人不好说些小话,当即应声站起,要带着计曜去别处。
喻沼不觉蹙眉,下意识望向计曜,不愿让他无故离开自己的视线。计曜显然预料到了他的反应,与他对视几息,右手掩在桌下拉扯他的衣角,率先开口:“师尊,此处是无终峰,不会有什么事的。”
好不容易得见旧友,计曜亦想和印鹰聊上一会儿。
喻沼斟酌良久,思及无终峰内确实不大会有危险,才勉为其难答应:“好,早些回来。”
“恩。”计曜听话点头,欢喜地跟着印鹰走了。
柏惜泉在旁以余光瞧着喻沼一动不动地目送院外某人的背影消失,神情隐约携上两分调侃,没头没尾地开口道:“执拗地想将一个人留在身旁,让他永远处于自己的目光之下,最好没有旁人可以分走他的心思,甚至没有旁人可以同他说话、来往。”
喻沼转过头来,淡淡地看着她。
柏惜泉身为医修做下定论:“你这是病,得治。”
喻沼并不接她的话茬,微一拂袖,院中灯火渐次亮起,“你把二人支走,是想同我说什么?”
柏惜泉照旧将右手探入袖中,掏出两张写满药材的纸来,简洁道:“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