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罗尼的死刑判决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剪断了布鲁德海文□□时代最粗壮的那根毒藤。
然而,对于伊恩·兰斯洛特而言,这并非终点,而是一场更为繁琐、更为耗神的战斗的起点。
胜利的余温尚未散去,潮水般的案件便涌入了警局。
随着马罗尼势力的崩塌和警局威信的空前提升,那些曾经敢怒不敢言的市民们终于敢于站出来发声
。
积压了数十年的旧案、被□□欺压的冤屈、邻里间的纠纷,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报案中心。
警局的电话铃声从清晨响到深夜,接线员的声音都变得沙哑。
作为警局和兰斯洛特集团的实际掌控者伊恩不得不身兼数职。
他不仅要审核每一份重大案件的卷宗,确保司法公正不再被金钱扭曲,还要亲自跟进威廉姆斯港的重建蓝图。
那是布鲁德海文的经济命脉,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都需要他签字确认。
日子变成了连轴转的陀螺。
早晨八点,伊恩在市政厅参与商讨会,任何推诿和试探都在他冰冷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下午两点,他在港口重建指挥部,戴着安全帽站在废墟上,与工程师争论防震系数和物流动线。
晚上八点,他回到书房,桌上堆满了待批阅的文件:警局的扩编计划、新监控系统的采购单、受害者赔偿基金的分配方案……
夜深人静时,别墅的书房成了唯一亮着灯的地方。
迪克·格雷森结束夜巡归来时,常常看到这样一幕:伊恩穿着丝绸睡袍,披着一件厚重的羊毛开衫,左手按着太阳穴,右手握着钢笔,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中奋笔疾书。
“伊恩,”迪克轻声走进房间,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桌角,“已经凌晨两点了。你需要休息。”
伊恩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声响:“还有三份报告没看完。明天早上要和建筑商开会,如果我不提前找出预算漏洞,他们又会想办法把成本转嫁给纳税人。”
“你可以交给安德或者阿隆索。”迪克走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按揉着他紧绷的肩膀,“你不可能做完所有事。布鲁德海文不会因为你少睡几个小时就崩塌。”
“但它可能会因为一个疏忽而再次陷入混乱。”
伊恩停下笔,转过头,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绿眸依然燃烧着执拗的火焰,“迪克,你知道这种感觉吗?当你亲手打碎了一个旧世界,你就必须亲手建立起新世界,否则废墟上只会长出更可怕的杂草。马罗尼死了,但如果我们不能迅速堵上漏洞,新的马罗尼明天就会诞生。”
迪克叹了口气,俯身吻了吻他的发顶:“我知道。你是这座城市的脊梁。但脊梁也需要支撑,否则会断的。”
伊恩沉默了片刻,最终合上了文件夹,揉了揉眉心:"……再给我半小时。处理完这个我就睡。”
迪克无奈地笑了笑,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陪着他,直到听见书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轻轻抱起已经睡着的伊恩,将他放回床上。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直到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威廉姆斯港的第一期重建工程正式奠基。
巨大的打桩机轰鸣作响,象征着秩序与希望的混凝土开始浇筑。
伊恩站在观礼台上,看着忙碌而有序的工地,看着远处巡逻警车闪烁的蓝红光芒,看着街角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脸,他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