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老伙计。我可是最讲信誉的恶魔。祝你……嗯……好运。”
“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它没有脑子,意味着它不会分辨敌我。你使用它,就像把一只发情的公牛放进瓷器店。它会榨干你的生命力,直到把你变成一具干尸,甚至……它可能会因为无聊,直接把你消化掉。”
说完,他化作一阵黑烟,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提醒:“希望你的保险是全额的……”
伊恩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黑色容器他喃喃自语:“那是我该解决的问题。我只要结果——保护我所爱之人的能力。”
……
伦敦的雾气尚未散尽,苏豪区商店街街角的“A。Z。Fell&Co”书店门楣上,那块斑驳的铜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一声慵懒的叮当。
门被推开时,铃声清脆。
“亚兹拉斐尔!我亲爱的、最尊贵的天使!”
克劳利大步跨进书店,一身猩红的西装在晨光中格外耀眼,领口别着那枚从不离身的翡翠胸针,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嘴角挂着那副惯常的、带着点狡黠又讨好的笑容。
他身后没有硫磺味,没有黑烟,甚至连脚步声都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书页间的尘埃。
亚兹拉斐尔正站在梯子上,戴着皮质手套,小心翼翼地将一本15世纪的《神曲》放回原位。听见声音,他微微一颤,扶着梯子的手紧了紧,然后缓缓转过头,蓝眼睛里满是警惕。
“你又来干什么?”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该不会又是来推销什么‘地狱特供’的诅咒羊皮卷,或是‘能让人永生但会变成蟾蜍’的炼金药水吧?”
“哦,天哪,不!”克劳利双手举起,做出一副被严重冒犯的模样,“我可是来献上和平与甜蜜的——就像春天的微风,像清晨的露珠,像……嗯,像刚出炉的可丽饼。”
亚兹拉斐尔挑眉:“可丽饼?”
“是的!可丽饼!”克劳利转身,夸张地一挥手,书店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辆锃亮的深酒红色宾利tial缓缓滑入视野,像一头优雅的野兽,静静伏在书店门口。车身在晨光中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轮毂闪着低调的金边,车牌上赫然刻着“CRAWLY666”。
“1968年的宾利,原厂漆,里程数不到五千英里,”克劳利得意地拍了拍车顶,“刚到手的,连方向盘都还带着我的体温。”
亚兹拉斐尔从梯子上慢慢下来,摘下手套,眼神在车和克劳利之间来回游移。
“你……从哪里搞到的?”
“交易。”克劳利眨了眨眼,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丝得意,“公平、自愿、完全合法——至少在人间法律的范畴内。”
“你又坑了谁?”亚兹拉斐尔走近几步,指尖轻轻拂过车门,像是在确认它是否真实。
“谁也没坑!”克劳利举起手,“好吧,也许稍微利用了一下人类对‘绝对防御’的执念,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绕到副驾驶侧,拉开车门,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邀请手势,
“亚兹拉斐尔先生,您是否愿意赏光,与我共度一个远离末日、远离天堂与地狱纷争的午后?我们去兜风,去里士满公园,沿着泰晤士河岸开,然后在河边的小摊上,吃一份热乎乎的可丽饼——巧克力酱加新鲜草莓,再淋一点橙花蜜,就像……就像我们曾经在巴黎那家小巷子里吃过的那样。”
空气静了一瞬。
亚兹拉斐尔怔住了。他望着克劳利,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一丝罕见的柔软。
“你记得那个?”他轻声问。
“我记着很多事。”克劳利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不再轻浮,不再戏谑,“记着你讨厌人造黄油,记着你总把草莓留到最后吃,记着你说过,可丽饼的甜,是人间最接近奇迹的味道。”
书店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亚兹拉斐尔缓缓笑了,那笑容像晨雾散去后的阳光,温柔而明亮。他转身走向柜台,取下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又顺手拿起一把深绿色的长柄伞——不是为了雨,只是为了“看起来像个正经人”。
“好吧。”
他走向车门,脚步轻快,“但我警告你,克劳利——如果这车里有隐藏的地狱符文、自动导航去火山口,或是突然开始播放《地狱进行曲》,我就把它变成一堆废铁,然后用它给你做一口棺材。”
“我发誓,”克劳利为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启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像一头满足的野兽,“这是一次纯粹的、不带任何末日预兆的兜风。”
宾利缓缓驶出街道,晨光洒在车顶,像为它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边。收音机里,爵士乐轻轻响起,是纳特·金·科尔的《L-O-V-E》。
克劳利偷偷瞥了一眼副驾上那位正望着窗外、嘴角微扬的天使,轻轻笑了笑,踩下了油门。
“下一站,”他轻声说,“可丽饼与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