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放风场入口的铁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嘎吱”声,紧接着是电子锁解锁的蜂鸣。
原本嘈杂的放风场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新出现的身影上。
马罗尼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伊恩·兰斯洛特走了进来。
他褪下那身标志性的笔挺西装,换上了一套略显宽大的囚服。
但这身衣服非但没有削弱他的气势,反而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头误入羊群的雄狮,带着一种危险而慵懒的优雅。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仿佛不是在巡视一个充满敌意的囚笼,而是在检阅自己的领地。
“那是谁?新来的?”旁边一个打手低声嘟囔,手已经摸向了藏在袖子里的简易刀具。
马罗尼没有说话,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别人不认识,他怎么可能不认识!那张脸,那个眼神,哪怕化成灰他都认得!
伊恩·兰斯洛特竟然真的追到了这里!他竟然真的把自己送进了监狱,只为找到他!
伊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马罗尼身上。
他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先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囚服的袖口,然后才迈开步子,朝着角落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马罗尼的神经上。
“围住我!快围住我!”马罗尼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恐惧,全然没有了往日老大的威严。
他惊恐地想要把自己藏在保镖身后,甚至想要钻进地缝里。
周围的打手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收紧了阵型,将马罗尼团团护住。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然而,伊恩在距离他们还有五米远的地方停下了。
他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只是靠在一根锈迹斑斑的篮球架柱子上,远远地看着马罗尼。
他的脸上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杀气,却充满了玩味和怜悯。
那眼神仿佛在说:“瞧,我找到你了。无论你躲到天涯海角,哪怕是在这黑门监狱的最深处,我也能把你揪出来。”
马罗尼透过保镖的缝隙,看着那个站在阳光下的男人。伊恩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种绝对的自信,比任何暴力的威胁都更让马罗尼感到窒息。
他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金蝉脱壳”,在伊恩眼里可能只是一个笑话。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马罗尼。他引以为傲的权势、金钱、手下,在这座监狱里,在伊恩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他现在只是一个瑟瑟发抖的猎物,而伊恩,是那个耐心的、正在欣赏猎物挣扎的猎人。
伊恩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他只是远远地看了马罗尼一眼,便转身走向了放风场的另一边,仿佛失去了兴趣。
但就是这一眼,让马罗尼感觉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伊恩的身影虽已消失在监舍楼的阴影里,但马罗尼的视野中仿佛还残留着那个穿着囚服的幽灵。
马罗尼曾以为自己是布鲁德海文最聪明的猎手,他运筹帷幄,将无数政客和警察玩弄于股掌之间。
为了躲避伊恩的报复,他不惜顶替囚犯身份,忍受着监狱的污秽与压抑,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般苟活。
他以为这是一场高明的躲猫猫游戏,自己是那个赢家。
那从容的步伐,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马罗尼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在这一瞬间,恐惧的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是比深渊更黑的恨意和耻辱。
“伊恩·兰斯洛特……”马罗尼在喉咙深处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毒液。
“让人给他找点麻烦。”马罗尼低声吩咐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