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想过,伊恩生气的背后,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他一直以为伊恩只是觉得他多管闲事,或者觉得他能力不足。
他咬了咬嘴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伊恩,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伊恩……”他轻声唤道。
“你好好休息吧。”伊恩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我还有些公司的事要处理。”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转身向门口走去,“阿隆索会安排人给你送午餐。如果你想吃别的,跟他说。”
“伊恩!”迪克突然提高了声音,“你……你要走吗?”
伊恩在门口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是明天……我是说,现在。”迪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能不能……别走?就一会儿?”
伊恩的背影僵硬了一瞬。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道:“我需要冷静一下,迪克。你也需要。”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迪克看着紧闭的门,心中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他颓然地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重症监护室的气氛压抑而肃穆,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呼吸机的起伏声。
伊恩隔着玻璃,看到了他的队员们。
他们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复杂的仪器。
平日里那些精力充沛、谈笑风生的面孔,此刻都笼罩在一层死寂的苍白之下。
米勒的手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另一个队员的头部缠着绷带,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微弱而缓慢。
伊恩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站在他身后的主治医生能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兰斯洛特先生。”医生走上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职业性的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他们的情况暂时稳定了。虽然都受了重伤,但幸运的是,没有生命危险。不过……”
医生顿了顿,看了一眼伊恩的脸色,继续说道:“米勒的手指……神经和肌腱损伤严重,虽然我们尽力做了接合手术,但以后想要恢复到完全正常的功能,恐怕很难。还有杰克,他的肺部受到重创,可能需要长期的康复治疗。”
“我知道了。”伊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玻璃后的队员们,眼神深邃,“治疗费用不是问题。我要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设备,用最好的药。如果布鲁德海文的医生不行,就去全世界请。如果设备不行,就去买。我要他们活着,完好如初。”
“我们会尽力的,先生。”医生恭敬地回答。
“不是尽力,是必须。”伊恩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刺向医生,“他们的医疗记录,列为最高机密。除了你和你的核心团队,不允许任何人接触。如果我在这里看到任何不该出现的人,比如警察,或者某些黑,,帮的探子……”
他没有说下去,但医生已经感觉后背发凉,冷汗直流。
“明白,先生。我们明白。”
伊恩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病房内。他的眼神中,那层名为“理智”的薄冰正在迅速崩裂,露出了底下汹涌的、黑色的岩浆。
他站在玻璃前,看着病床上那些为他受伤的兄弟,心中的怒火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马罗尼。那个老家伙,那条阴险的毒蛇。他以为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就能吓退他?他以为伤害了他的队员,就能让他屈服?
他错了。大错特错。
伊恩缓缓抬起手,按在冰凉的玻璃上,仿佛能触摸到队员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