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十几条同时从脚下的缝隙中钻出来,像被惊动的蛇窝,朝着两人的脚踝、小腿、膝弯缠绕过来。
速度不算快——比蛇慢,大概和人小跑的速度相当——但胜在数量多、方向杂,从四面八方同时合围。
林澜一脚踩断了缠上左踝的那根,断端立刻往回缩,但更多的从缝隙里顶上来,前仆后继,像割不尽的野草。
他不再犹豫,剑锋下劈,木属灵力裹着一层暗绿色的天魔木心之力灌入刃口。
这一剑的效果截然不同——剑气触及藤蔓的瞬间,黑色表皮上爆开一片细密的裂纹,暗紫色汁液从裂纹中迸溅而出,藤蔓剧烈抽搐,断成两截。
断口没有再愈合。
切面上的组织迅速干枯、发灰、卷曲,像被烈日暴晒了三天的枯枝。
木心之力克制这东西。
同源相克。
来不及细想。
脚下的地面已经不成样子了——藤蔓从每一条裂缝、每一个坑洞里疯长出来,把原本的岩石地面变成了一片蠕动的黑色泥沼。
踩上去软绵绵的,脚底能感觉到底下那些藤蔓在拱、在挤、在试图把他的鞋底掀开。
“往弯道走!”他吼了一声。
叶清寒已经在动了。
她的身法和他截然不同。
林澜是硬趟——一步一斩,用木心之力开路,每一剑都带着枯萎效果,在藤蔓丛中犁出一条焦黑的通道。
叶清寒是巧走——脚尖点在藤蔓交错形成的硬结上,借力腾挪,身形在半空中连续变向,像一只在荆棘丛里穿行的白鹤。
孤尘剑不做大开大合的劈斩,而是以剑尖精准地挑断每一条试图缠上她的藤蔓末梢。
快。准。省力。
但不够。
藤蔓的数量还在增加。
穹顶上那个巨大的球状团块开始松散——不是崩解,是展开。
无数条粗壮的主蔓从团块中垂落下来,像一棵倒挂的巨树放下了它的根须。
主蔓的末端分叉、再分叉,变成成百上千条细蔓,在空中无风自动,朝着溶洞底部的两个活物扫荡过来。
从上方。
从下方。
从四面八方。
合围。
退无可退。
当两人快到达出口时,却发现弯道已经被封死了。
粗如水缸的主蔓从穹顶垂落,砸在弯道入口处,“轰”的一声闷响震得碎石四溅。
蔓体落地后立刻生根,表皮迸裂开无数细须,钻入岩缝,三息之内就把整个通道口编织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黑色藤墙。
回头路断了。
林澜的后背撞上了叶清寒的肩胛骨。
硬的。薄的。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她比他矮小半个头,后脑勺的碎发扫过他的下颌,带着一丝被汗水浸透后的凉意。
“退路没了。”他说。
“知道。”
两个字。气息平稳,剑尖不抖。
行。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