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反应这么大,是不是因为……”
他故意顿了顿。
苏晓晓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杏眼圆睁,像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兔子。
“因为什么……”
“因为灶房太热了。”
“……”
苏晓晓愣住了。
等她反应过来他又在耍她,气得抓起案板上一颗酸枣仁就朝他扔过去——那颗小小的琥珀色颗粒在空中划过一道可怜的弧线,被林澜轻轻松松接在掌心。
“暴力。”
“你活该!”
“我说的是实话。"他将那颗酸枣仁丢回研钵里,语气无辜,"你自己想到哪里去了?”
苏晓晓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她确实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他那样看着自己、那样凑近自己的时候,心跳得厉害,脑子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我没有想到哪里去!"她的声音又尖又细,"我只是……只是……”
“只是?”
“只是觉得你很讨厌!”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并不觉得林公子讨厌。
恰恰相反,他给她买糖葫芦、买点心、帮她背竹篓、记得她多看了几眼的东西、认真学她教的药理……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堆在心里,让她觉得暖融融的,像是冬天里抱着一只汤婆子。
可是为什么他一靠近,她就想逃呢?
为什么他看着她笑的时候,她的心会跳得那么快呢?
苏晓晓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澜看着她这副快要冒烟的模样,心里那点促狭的念头终于收了起来。
再逗下去,这只小仓鼠怕是要原地升天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发丝柔软,带着草药与阳光混合的清香。
“好了,不逗你了。"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酸枣仁我来研,你去看着火。”
苏晓晓从指缝间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真的转身走向研钵,那副认真干活的模样看起来完全没有继续捉弄她的意思,才慢慢放下捂着脸的手。
“……哦。”
她挪到灶台边,拿起火钳拨弄着灶膛里的柴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映在她脸上,将方才的红晕衬得更加明显。
她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林澜的背影——宽肩窄腰,墨发披散,握着研杵的手骨节分明,动作不急不缓,每一下都研得很仔细。
明明是第一次做这种活儿,却像是做了很多年似的。
真奇怪。
明明她应该觉得恼火的。
可是看着他的背影,她心里却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喝了一碗热腾腾的甜汤,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又从胃里慢慢漾开,漾到四肢百骸。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只是觉得……
有林公子在的灶房,好像比平时更暖和了一点。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杏花枝头,歪头看了看灶房里忙碌的两道身影,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