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衾不是很在意地道:“好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没等怜菡开口,门口忽然进来一个黑衣人,身形疾快,瞬间就掠到她的身后,躬下身来,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怜菡脸色大变,失声叫道:“什么?”
慕子衾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云隐阁真是神通广大,消息这么快就传来了?”
锐利的眼光含着恨意盯过来,她面色惨淡,咬着牙道:“这不可能!”
慕子衾淡笑道:“不信?这样吧,朕容你去大牢待几天,等到确认事实之后,再死不迟。”
周青还在一旁帮腔:“你真当我们在归雁城半个来月什么都没查出来?一群前太子的余孽残党,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崖边冷风飒飒地吹进塔里来,茶杯应声落地,摔成一地碎末。
怜菡一拳砸到石桌上:“狗皇帝,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信了吗?太子殿下他、太子殿下他才不会失败!”
云隐阁在归雁城,派出刺客刺杀,设计拖住慕子衾的步伐,让太子在京中有可乘之机,终于等到昨日夜里,太子殿下带领亲兵攻占京城,怎么可能会失败!
“我不会相信你,我才不会相信你!”
“随便你。”
周青道:“建安王爷留在京中监国,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没有建安王爷,陛下怎么可能轻易离京。”
她死死瞪着慕子衾:“那位建安王爷?那个又无能又爱玩的九皇子?”
周青风故意打她们的脸,一脸和善的笑容:“是啊,正是那位又无能又爱玩的九皇子,他留下监国,平定了你们太子殿下的叛乱。如今啊,你们太子殿下正在大牢呢,你大概也很想同他做伴吧,真是个忠心的部下。”
可怕的沉默凝窒,忽有尖利的大笑声起,她眼里满是疯狂的光。“就算太子殿下败了,”她回过头,环视自己身后那群沉默的黑衣人,缓慢而且笃定,掷地有声,“可是你今日也踏不出这归雁塔半步。”
慕子衾扬起眉毛,亲切地微笑。
“你笑什么!”歇斯底里的声音回**在塔内。
周青好心地道:“我建议你的人出去看一看。”
塔内外,如今都围满了归雁城的官兵,还有他精心培养的暗卫,只要他一声令下,云隐阁会就此在世间除名。
她古怪地笑起来,笑声持久不断,却忽然停下,仿佛被人硬生生地掐断,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句话来:“看来你真是全方面地准备了,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夫人呢?”
慕子衾面色一滞,只见一名白衣人挟着叶容浅从一侧的暗门中走出来,站到怜菡的背后,怜菡大笑:“蔡勉,做得好。”
周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转不转地盯着叶容浅看。
在云隐阁安排的那次暗杀中,蔡勉为慕子衾挡了一刀,险些丧命,叶容浅对他又是感激又是愧疚,因此对他全心信任。
他明明知道蔡勉是敌人,可是为了取信蔡勉,他一个字都没有告诉容浅。明知道把她留在宅子里会有危险,可是为了让云隐阁阁主放下戒心亲临此地,他还是利用她了。
叶容浅看着慕子衾,平静地道:“子衾,蔡勉身怀武功,我没能好好保护自己,以致沦为别人威胁你的工具,抱歉。”
他垂下眼帘,移开视线,仿佛不敢触碰她的目光。
他或许觉得叶容浅那么聪明,她可以看得透,不需要他的提醒。或许,他觉得叶容浅的全心信任更能迷惑对方,所以不必提醒。
叶容浅是很聪明,可是当局者迷,因为对慕子衾的感情,她没有办法像他一样运筹帷幄,也没有办法像他一样清醒。她处在他亲手布下的局里,连自保都做不到。
“让她闭嘴。”
“是。”架在脖子上的刀往里深了一点,白皙的肌肤,立刻被割出一道血痕来。蔡勉低下头,冷冷地道:“你最好安分一点,休要聒噪。”
叶容浅默默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怜菡看到叶容浅之后,好像慢慢平静了下来,重新坐回桌边,冷笑道:“现在,你还觉得我手上没有继续跟你谈下去的筹码吗?”
慕子衾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想怎么样?”
她毫不犹豫地道:“下令放了太子殿下。”
慕子衾从善如流:“好。”
“答应得倒是很干脆。”但是她清楚,太子远在京城,一旦她放了叶容浅,他现在答应得干脆,那么反悔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她继续道:“不伤云隐阁一分一毫,等到云隐阁部众全部安全退走,我自然会放了她。”
叶容浅看他沉默良久,没有答言。
怜菡还在笑:“很难选择吗?”
周青不敢再看叶容浅了,移开视线,恨恨地骂道:“你这个疯女人!”
怜菡走到叶容浅的身边,轻轻地拍拍她的脸,柔声道:“皇后娘娘,你说皇上会怎么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