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如果这次闭关失败,不只是修为停滯的问题。宗门给的资源会收回,部落將失去庇护,那些信任他的人,终將沦为他人眼中的弃子。
他不能输。
哪怕代价是承受双倍的痛。
就在他即將接通真身的瞬间,识海再次震动。
幻象捲土重来。
这次不再是画面或声音,而是气味——血腥、焦糊、焚烧皮肉的味道,混合著一种熟悉的檀香。那是图腾部落祠堂的香气。他看见祠堂塌了,祖灵牌位碎了一地,火舌舔舐著壁画上的图腾兽。一群黑影围著火堆跳舞,嘴里念著诡异的咒语。
而他自己,站在火堆中央,手持骨刀,正在剜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献祭开始。”黑影们齐声低语,“新王当立。”
江无涯浑身发冷。这不是外部记忆,而是他內心深处曾闪过的念头:若有一日力量不足,是否可用族人献祭换取突破?他曾立刻否决,可这念头確实存在过。
心魔抓住了这一点。
它不再攻击他的情感,而是攻击他的道德底线。
“你早就想过。”幻象中的他说,“你只是不敢承认。”
江无涯牙关紧咬,额角血管突突直跳。他想反驳,可一时竟找不到话。因为他知道,对方说得没错。他確实动过那样的念头,哪怕只是一瞬。
但这不代表他会去做。
他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戾色。
“我动过念头。”他在心里说,“但我没做。”
“所以我还是我。”
他狠狠掐住自己大腿,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不再试图驱散幻象,而是任其存在,同时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条精神连接上。风域如针,一寸寸刺入虚空,终於触到了另一端——
本体醒了。
远在百里之外的地穴中,那条赤纹蜈蚣缓缓抬起头部,口器微张,毒腺开始分泌。一股原始而狂暴的力量顺著连接涌入人形分身体內,与风域交匯。
江无涯身体剧震,如遭雷击。
痛感炸开,从脊椎一路烧到头顶。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眼神却亮了起来。
他知道,下一波攻势马上就要来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动防守。
他必须反击。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丝风域,点向自己眉心。
那里,是识海入口。
他准备主动迎战,把心魔拖进最深处,面对面地打一场。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不会退。